祁硯衡無聲笑了出來。
過去幾年，兩家來往得密切，冉明枝忙碌的時候，祁潯舟循祁硯衡的意思，甚至會直接把冉照眠接過來。
冉照眠對祁硯衡很依賴，兩人同吃同睡都是常有的事。
從衣食住行到學習開智、興趣拓展，身後總有一個小尾巴跟著，幾乎不分彼此。
隻是去年起，他們的生活中有了一些小變化。
明枝姨終於有了足夠的底氣回國打官司，將她的另一個孩子給接了回來。
那個叫醒醒的小孩乍然來了一個陌生的環境，自是沒有什麼安全感。
雖然明枝姨雇傭了足夠的人手來照顧孩子，但這種時候，家人的意義到底和別人不一樣。
那一陣子，不僅是冉明枝的工作減少了很多，就連冉照眠也給出了全身心的關照。
或許是小孩子間更容易理解彼此的需求，所以比起媽媽，趙然星更黏的是哥哥。
於是自然而然的，冉照眠分給祁硯衡的時間少了很多，甚至來祁家小住也沒有那麼頻繁。
那陣子祁硯衡的情緒一直不怎麼好，明顯到祁潯舟很快就察覺。
他開玩笑道：“小孩子也是有占有欲的，甚至會比大人更嚴重。”
“眠眠以前和你玩得最好，可現在他當哥哥了，注意力被分散，你會感到不開心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最開始祁潯舟沒想管，畢竟是小孩子之間的事。
但祁硯衡的情緒持續太久，祁潯舟擔心他鑽牛角尖。
他神色認真了些：“小叔知道你們親近，以後你們的關係或許會一直很好。”
“但眠眠不是你的所屬物，所以你也要接受，未來有一天，你們也有可能會因為人生方向不同……而漸行漸遠。”
祁硯衡垂下眸子沒有說話。
他自然有占有欲，不再如往日那般隻有彼此確實讓他有些不開心，但也不隻是因為這個。
他還難受……對方明明都還是個寶寶，怎麼就變成了一個需要照顧另一個寶寶的哥哥呢？
祁硯衡無意責怪任何人，他知道對方家裡的情況。
除了那個出軌的男人外，所有人都儘力了，都在朝著更好的方向走。
可生活就是有很多身不由己。
不管是為了讓孩子有更好生活，而工作繁忙的冉明枝，還是關心體諒媽媽，變得獨立懂事的冉照眠。
儘管冉照眠因為一家團聚很開心，沒覺得有什麼不好的。
但沒辦法，祁硯衡的偏愛不受控製。
他私心裡就希望冉照眠能肆意地釋放那些任性與脾氣，不需要那麼懂事。
床榻上的人翻了一個身，祁硯衡的思緒才漸漸收回。
看著冉照眠眉頭皺了皺，祁硯衡注意到對方身上的厚毛衣隨著身體的翻動而卷起，橫在腰背下梗著，連帶著人睡得也不舒坦。
祁硯衡起身去衣帽間拿出一套更輕薄柔軟的睡衣出來。
一邊輕聲喚人，一邊動作輕緩地把冉照眠從床上撈起來。
冉照眠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迷迷糊糊地叫了聲“哥哥”。
然後就聽到對方低低應了一聲。
還不知道祁硯衡在做什麼，就已經滿是乖順地聽從他的指令。
讓伸手，冉照眠就伸手，對方說抬頭，冉照眠眼睛都還沒睜開就仰起了臉。
那是件高領毛衣，在被脫掉的時候，也絲毫沒有扯到他的腦袋和耳朵，細致又妥帖。
直到一件麵料柔軟的衣服套在身上時，冉照眠才後知後覺意識到，祁硯衡在給自己換睡衣。
他清醒了一些，緩緩睜開眼睛。
祁硯衡給人係好扣子抬起頭的時候，就發現對方已經完全清醒了過來。
他拍拍冉照眠的膝蓋，溫聲道：“要不要繼續睡？”
冉照眠像沒有骨頭似的，往他身上倒：“可我還沒有刷牙。”
祁硯衡就把他扶正，牽著他下床去衛生間。
到了盥洗台前，冉照眠朝著人張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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