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知道,這是她的第一個恐懼,失去媽媽的恐懼。
但有了剛剛的回憶幻境,她的恐懼已經完全釋然。
葉黎轉動扭蛋機的按鈕,從裡頭扭出了一顆藍色的糖果,放入口中,然後她將扭蛋機放在一旁,跳下了床。
糖果甜蜜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開來,化作無儘的勇氣支撐著她義無反顧地朝門外走去。
自動感應門緩緩開啟,門外正站著一個長相美豔的女人,留著一頭波浪卷發,穿著一身黑色短裙,腳踩一雙紅色高跟鞋。
見到女孩時,她紅唇揚起,露出一抹冷豔的笑。
她就是在母親去世後常來家中,為了做葉黎精神治療的精神疏導師——袁瑗。
也是後來被她父親葉建豐娶回家的繼母。
而當初袁瑗就是利用為葉黎精神治療的機會,在她的腦海中編製了一又一個恐怖的幻境。
在與袁瑗相處的三年裡,葉黎沒有一天不是從噩夢中驚醒的,直至她的精神徹底紊亂。
所以袁瑗就是她童年裡的第二個恐懼。
“小黎乖,治療時間到了,快跟我去治療室吧。”
女人聲音溫柔親切,可聽在葉黎的耳中,卻如同毒蛇在嘶嘶地吐著信子。
她說著,就伸手要來拽葉黎的胳膊。
但葉黎這次沒有反抗,反而主動伸出了小手。
袁瑗愣了一瞬,然後勾起了一抹勝利者的嗤笑,一把拉住葉黎的手就拖著她往前走。
前麵是一條昏暗的走廊,頭頂昏黃的燈光將兩人的身影打在牆上,隨著她們不斷移動而扭曲變形,猶如一道道作怪的鬼魅。
最終,她們來到了一間狹小的治療室,裡頭擺著一張小床,旁邊放著一堆儀器,兩頂接駁頭盔正泛著冰冷的光澤。
袁瑗將葉黎帶到床上躺下,動作粗魯地為她戴上頭盔,然後將另一頂頭盔帶在了自己的頭上。
然而,就在她準備啟動主機開關,想要將精神意識投射到女孩的腦中,再次為她編織噩夢的時候。
床上的葉黎卻突然猛地拽下了頭盔,一把抓起桌上的一根金屬儀器,用儘全力捅向了女人的眼窩中。
“啊——”
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袁瑗捂著受傷流血的眼睛,用另一隻眼睛惡狠狠地怒視著葉黎。
緊接著她的麵容開始扭曲,身形逐漸變形,最後幻化成了一個醜陋恐怖的惡魔。
但此刻葉黎對這樣的場景早已習以為常,她的小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的恐懼,哪怕惡魔朝她露出獠牙,伸出利爪,她也仍然無動於衷。
沒有了恐懼的支撐,惡魔很快就化成了一堆灰燼。
這時,門外又響起了一串沉重的腳步聲。
葉黎知道是誰要來了,眼底閃過一抹厲色。
門被重重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外,他的麵容掩在黑暗中,看不清具體的長相。
但葉黎卻清楚的知道,他正是她名義上的父親——葉建豐。
從小葉黎就很畏懼這個父親。
她不明白他為什麼總是很少回家,偶爾見到時,他看她的目光也十分冷漠,沒有絲毫溫度,就像是在看一件物品,一件毫無價值的物品。
幼年的她隻以為是父親不喜歡她,所以總是不敢抬頭看他,以至於她甚至記不太清他的具體長相。
直到後來,她才從外公的口中得知,原來他根本就不是她的親生父親,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
而葉黎的出生,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陰謀。
她的媽媽葉敏,當初是聯邦最負盛名的精神疏導師,精神力量無比強大,後來與葉建豐墜入了愛河。
在努力了三年無法自然受孕後,他們便像大多數人一樣做了人工受孕,然後再將受精的胚胎植入葉敏的子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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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敏原本以為自己嫁給了愛情,歡歡喜喜地孕育著自己愛情的結晶,卻沒想到從頭到尾這隻是一場早有預謀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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