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真是臥底呢?顏
霍潮先表麵看似漫不經心,一臉冷意寫滿了問心無愧並且拒絕一切屈打成招,但說實話,他當特警這麼幾年,赴身刀山火海無數,今天是第一次被人真槍實彈的頂著腦殼。一管冰涼戳在額頭,這種時候但凡稍一走火,霍潮先眨眼就化成一縷青煙直上青天了。
說不怕那都是瞎扯淡,人乃肉身凡胎,知冷道熱喜爽憎痛,豈有不怕死的道理?視死如歸隻存在於無腦抗戰神劇和無從考證的曆史書籍裡。
“我的話到底是真是假,向來我說了都不算,裁定權一直在你手裡,難道不是嗎茫哥?”霍潮先寡白的笑笑。
“然後呢?”周茫嗤鼻。
霍潮先說:“如果今天真是我給你下的套,那我為什麼要提前告知你們警方在周圍埋伏?我明明可以一聲不吭的等到你跟買家驗貨時通知警察行動,讓他們來個人贓俱獲,就你們那幾把槍今天誰都別想跑……你說說,為什麼我要救你?還有上次在柬埔寨,我要是想除掉浴春幫,那艘輪渡上隻有我察覺出裝了炸彈,我隨便找個借口就可以輕鬆脫身,我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冒著把自己性命搭進去的風險把晃哥他們都捯飭出來?”
周茫深揪的眉頭似是稍稍鬆了一點,依舊不語。
“不論我做了什麼,換來的都是你對我以日遞增的懷疑,”霍潮先說著說著就跟真的一樣,逐漸激動起來:“所以我總結了一下,在你看來我就是個病根,不除不快,我就是後娘養的,做什麼都是錯,在你看來我就是包藏禍心,根本沒有洗白的餘地。”
霍潮先眼角餘光掃了一遍周圍的幾個人,包括楊晃在內參加今天行動的幾個成員都對他展露出於心不忍的神色,這群傻子應該是對他的話深信不疑,接下來就看周茫怎麼識別了。
他仰頭深歎一口氣,自暴自棄道:“茫哥,看在我跟你這幾個月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你就別折磨我了,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給我來個乾脆的,我謝你了!”
說完,霍潮先合上眼睛,心裡像是開啟了一個倒計時裝置,開始為自己即將消亡的生命倒數、默哀。
隻是等待中子彈衝擊的痛癢並沒有到來,反而是天靈蓋被堅硬物重擊的劇痛,那種一個痛點足矣爆出腦漿的疼痛,讓霍潮先四腳一蹬仰翻在地。
他蜷成一團,雙手抱著頭頂那處痛到幾乎讓他暈厥的傷口,看看手心,都滲血了。
周茫竟然用槍托砸他!
周茫像是惡作劇得逞一般,剛才滿臉的凶惡驟時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幸災樂禍的壞笑,他一溜站直身子,頭也不回的把槍遞給楊晃,然後說:“恭喜你麵試成功,你的表現我很滿意,”他拉整好西裝:“丁雲飛,讓林醫生來給霍潮先看看腦袋,可別留下什麼後遺症。”
把話扔下,人就昂首闊步的走出大廳了。
霍潮先這才知道自己被套路了,周茫從頭到尾就是在整蠱他、試探他。一股被戲耍的羞辱感如箭直衝,他哪裡還管得了周茫是什麼人這裡是誰的地盤,撕開嘴就破口大罵:“周茫你個畜生!你會有報應的!”
這不知天高地厚一罵,嚇得楊晃手慌腳亂趕忙捂住他的嘴:“噓……小子你是真活膩了是不是?”
走到門口的周茫聽見身後惱羞成怒的咒罵,腳步頓了一下,嘁笑著走進電梯……
浴春幫總部不止地盤大,而且所有設備應有儘有,他們的私人診所——也就是林棲冠的醫生團隊就在樓上,也不知道這個安排是有意而為之還是純粹巧合。
丁雲飛是個大塊頭,背著霍潮先就上樓去了。
經過林棲冠一係列望聞問切的診斷,霍潮先應該隻是皮外傷,並叮囑如果這幾天持續有頭暈頭痛嘔吐的症狀,一定要去醫院做核磁。
林棲冠給傷口做了清創,然後包紮起來。
“周茫真不是個東西,詛咒他以後斷子絕孫!”
本來霍潮先的頭嗡嗡疼的厲害,一聽見林棲冠那麼毫不留情甚至惡毒的詛咒周茫,心裡頓時倍兒解恨。
隻是……一個醫生竟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當著楊晃他們的麵如此口無遮攔的謾罵周茫?他看看楊晃和丁雲飛,倆人也東張西望佯裝什麼都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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