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痂新傷都因為我
劍塚之外,死一般的寂靜被那弟子瀕死的呐喊撕得粉碎,又迅速被一種更令人窒息的恐慌所取代。
幽都覆滅!焚寂被盜!
這八個字,如同九天玄雷,重重劈落在每一個聽聞者的神魂之上。執劍長老身形晃了晃,臉上血色儘褪,猛地扭頭看向那煞氣漸趨平複卻依舊令人心悸的劍塚山穀,眼中翻湧著驚濤駭浪。幽都乃封印焚寂之地,幽都既滅,焚寂失竊,而昆侖劍塚恰在此時異動,煞氣與那失蹤的凶劍本源如出一轍……這絕非巧合!
風晴雪僵立在原地,四肢百骸冷得如同浸入冰河。幽都……那是她長大的地方,有她的族人,有她熟悉的過往。覆滅?怎麼可能?還有焚寂……蘇蘇以性命為代價帶走的焚寂,為何會再現,又被盜?她猛地望向劍塚,方才林子風靈息驟然衰弱的感覺與此刻聽聞的噩耗交織在一起,幾乎將她的理智碾碎。
“長老!必須立刻進去!”她聲音發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裡麵情況未明,子風他……”
執劍長老猛地回神,臉色鐵青,此刻再也顧不得許多,厲聲道:“加固禁製!隨我進去救人!”他必須立刻確認劍塚內的情況,確認林子風和林子晚的生死,更要確認那引發煞氣異動的根源是否與焚寂有關!
數道身影緊隨執劍長老,再次強行衝入那尚未完全平息的煞氣餘波之中。
幽若站在原地,看著眾人湧入劍塚,臉上那抹恰到好處的驚慌擔憂尚未褪去,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冷嘲。她悄無聲息地後退幾步,隱在一處斷碑之後,目光掃過穀外混亂的眾人,最終落在那個紫衣身影也跟著衝入穀內後,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劍塚內,景象狼藉。
狂暴的煞氣雖已開始消散,但那肆虐後的痕跡卻觸目驚心。滿地斷劍殘骸被更徹底地粉碎,岩壁上布滿深刻的劃痕,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焦灼與血腥氣味。
林子晚躺在廢墟中心,雙目緊閉,麵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但周身那駭人的煞氣卻已消失無蹤,仿佛方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而不遠處,林子風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肩頭的傷口徹底崩裂,鮮血染透了半邊身子,唇邊下頜亦滿是血跡,臉色灰敗,呼吸微弱,已然徹底昏迷。
“子風!” “大師兄!” “子晚師弟!”
驚呼聲四起。執劍長老率先趕到林子風身邊,探其脈息,臉色愈發難看:“神魂震蕩,靈力枯竭,舊傷加劇!快!抬回去救治!”
弟子們慌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林子風抬起。
執劍長老又快步走到林子晚身旁,探查片刻,眉頭緊鎖成川。林子晚體內氣息微弱卻平穩,那詭異的煞氣消失得無影無蹤,竟查不出絲毫異樣,仿佛隻是力竭昏迷。可方才那衝天的煞氣與心口隱現的紅光,絕非虛假。
“將子晚也帶回去,嚴密看護。”他沉聲下令,目光掃過四周,試圖找出任何與焚寂相關的蛛絲馬跡,卻一無所獲。
風晴雪衝到時,正看到林子風被抬起的模樣。那般蒼白,那般脆弱,仿佛隨時會消散,與她記憶中無論經曆何等苦痛都堅韌不拔的蘇蘇截然不同,卻又奇異地重疊。她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痛得無法呼吸,下意識就想上前。
卻被昆侖弟子客套而疏離地攔開:“姑娘,我等需立刻為大師兄療傷,還請回避。”
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染血的身影被迅速抬離,送往主峰方向。她站在原地,煞氣的餘燼沾染了她的裙角,穀外的風吹進來,帶著劫後餘生的冰冷和那個驚天噩耗的重量,將她重重包裹。
……
林子風被送入靜室,靈藥與溫和的靈力不斷輸入體內,修複著他破損的肉身,撫慰著他震蕩的神魂。
他卻深陷於一片光怪陸離、支離破碎的噩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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