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滅墟深魘霧濃
爆炸的餘波在扭曲的空間中緩緩平息,留下滿地狼藉和驚魂未定的眾人。那詭異的鬥篷身影早已遁入虛空,無蹤可尋,隻留下那串充滿惡意的低笑,如同毒蛇般纏繞在每個人心頭。
“清理戰場,救治傷者,結圓陣防禦!”劉長老強壓下翻湧的氣血,厲聲喝道。弟子們迅速行動起來,拔除釘在防禦光罩上的漆黑箭矢,為受傷的同門祛除死氣,丹藥的光芒在死寂的黑暗中零星亮起。
玉衡子麵色凝重地檢查著鎮魔圖錄,其上代表那恐怖巨眸的光點已然隱去,仿佛從未出現,但周圍那片無法探測的黑暗區域,卻顯得更加令人不安。“它受了驚擾,暫時退去了,但絕不會離開。此地……已是它的巢穴核心區域。”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道墨衣身影。他靜立於陣前,望著巨眸消失的黑暗深處,目光幽深,仿佛在衡量著什麼。方才那硬撼巨眸吐息的一擊,看似平分秋色,實則凶險萬分,唯有他自己清楚,強行催動尚未完全圓融的仙煞之力,反震之力已讓他內腑受了些暗傷。
但他此刻在意的並非這個。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名為了推開晴雪而被白骨匕首劃傷的蓬萊弟子身上。那弟子整條手臂已然發黑腫脹,傷口潰爛,流出腥臭的黑水,人已陷入昏迷,臉上籠罩著一層死氣。
玉衡子正在全力施救,純淨的蓬萊仙力湧入弟子體內,卻如同泥牛入海,那死氣極其頑固歹毒,反而順著靈力反向侵蝕而來!
“好陰毒的力量!”玉衡子臉色一變,急忙撤手,指尖已被染上一絲黑氣。
“是‘蝕魂魘毒’。”墨衣男子走上前,聲音低沉,“非尋常魔氣,乃是以極致怨念與死寂法則煉化,專蝕神魂仙基。蓬萊靈力中正平和,反而易被其汙穢。”
他伸出手指,指尖一縷暗紅色的煞氣繚繞,卻並非之前的狂暴,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凝練的“銳”與“破”之意,輕輕點在那弟子傷口處。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入冰水,傷口處頓時冒出大股黑煙,那弟子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傷口處的黑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那縷煞氣逼退、消融!
不過數息,傷口雖依舊猙獰,但那致命的死氣已被清除大半。
玉衡子愕然地看著這一幕,隨即恍然大悟:“以毒攻毒!以煞破煞!原來如此!”他看向墨衣男子的眼神,又多了一絲複雜與歎服。
“僅能暫保性命,神魂之損需慢慢調養。”墨衣男子收回手,語氣並無波瀾。他目光掃過眾人,“此地不宜久留,那魔物雖退,爪牙卻無處不在。方才偷襲,僅是試探。”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晴雪身上,停留了一瞬。她正扶著那名受傷的弟子,臉上還殘留著方才的驚悸,眼神卻依舊堅定。
“跟緊。”他吐出兩個字,不再多言,轉身繼續向墟深處行進。
隊伍再次啟程,氣氛卻更加壓抑。經過方才偷襲,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深知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死亡陷阱。
越往深處,空間的扭曲感越發強烈。時而需穿梭於光怪陸離的空間碎片,目睹上古大戰的殘影;時而要避開無聲無息吞噬一切的虛空裂縫;甚至有一次,整支隊伍被拉入一個不斷輪回的殺戮幻境,所見皆是同門互相殘殺的慘狀,險些自亂陣腳,全靠墨衣男子以強大神念強行撕裂幻境,才得以脫身。
沿途,開始出現更多人為活動的痕跡——破碎的陣法基座、丟棄的魔道法器、甚至一些剛剛熄滅不久的篝火餘燼。
“看來,除了我們和那魔物,還有別人也盯上了這裡。”劉長老沉聲道,握緊了手中長劍。
玉衡子指著鎮魔圖錄上一處微弱閃爍的光點:“而且……似乎有修士被困在前方某處,氣息很微弱。”
墨衣男子腳步未停,隻淡淡道:“禍福無門,唯人自召。謹慎前行。”
又前行了約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巨大的、由無數蒼白獸骨堆積而成的詭異山林。骨山之中,魔氣格外濃稠,甚至形成了實質般的灰色霧靄,其中隱隱傳來金鐵交擊與法術的轟鳴聲,還夾雜著憤怒的嗬斥與絕望的慘叫。
“在裡麵!”玉衡子神色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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