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浩浩映孤影
死寂。
吞噬一切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了寂滅之墟的核心。那毀滅性的淨化之光已然散儘,留下的隻有空無一物的巨大虛空坑洞,以及坑洞邊緣,癱倒在地、麵如死灰的眾人。
結束了。
真正的結束了。
魔核本源,那萬惡的根源,已被徹底淨化湮滅,再無重生的可能。
代價是……他。
那個身負仙魔之力,於絕境中挽狂瀾,最終以自身為祭,斬斷萬古孽根的身影。
風晴雪跪在冰冷的、殘留著恐怖能量餘波的地麵上,身體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著。她伸出的手還僵在半空,保持著想要抓住什麼的姿勢,指尖卻隻有一片虛無的冰冷。
眼前不斷回放著最後那一刻——他回頭那一眼中複雜的溫柔,以及決絕地化作光焰、與魔核同歸於儘的畫麵。
“好好活下去……”
那五個字,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穿了她所有的堅強,將她的心臟連同靈魂一起攪得粉碎。
百年尋覓,千裡相隨,曆經生死,換來的……竟是這樣一個結局?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滾燙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無聲地滑過她沾滿血汙與塵灰的臉頰,砸落在死寂的地麵上。
為什麼……為什麼總是這樣……
烏蒙靈穀是這樣,蓬萊幻境是這樣,如今……又是這樣……
她終究……還是留不住他。
巨大的悲痛與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徹底淹沒。眼前一黑,她猛地向前栽倒,意識沉入無儘的黑暗。
“晴雪姑娘!”
“快!救人!”
玉衡子和劉長老驚呼著上前,手忙腳亂地扶住她,靈藥與溫和的靈力不斷輸入她體內,才勉強穩住她崩潰的心神與傷勢。
看著懷中女子慘白如紙、淚痕交錯的臉,即便是曆經滄桑的兩位老人,也不禁鼻尖發酸,黯然神傷。
其餘劫後餘生的弟子們,此刻也全然沒有了勝利的喜悅,個個麵色悲戚,沉默地低下頭。不少人悄悄抹著眼角。那道墨衣身影雖然相處時日極短,但其強大、決絕、與最終舍身取義的姿態,已深深烙印在每個人心中。
玉衡子長歎一聲,聲音沙啞而沉重:“收拾……收拾一下吧。此地不宜久留,空間不穩,需儘快撤離。”
弟子們默默行動起來,收殮戰死同門的遺骸,儘管許多人已屍骨無存。氣氛沉重得如同鉛塊。
劉長老走到那巨大的虛空坑洞邊緣,望著那片吞噬了一切的虛無,老眼通紅,重重一拳砸在旁邊焦黑的岩石上,碎石崩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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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完畢……撤吧。”良久,他聲音乾澀地下令。
隊伍沉默地集結,帶著傷員與悲痛,循著來路,開始撤離這片令人心碎的死地。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荊棘之上。
來時近百人的隊伍,歸時已不足一半,且人人帶傷,神色萎靡。來時雖知前路凶險,卻總還懷著一絲希望與戰意,歸時……卻隻剩下一片空茫的悲涼與失去領袖的彷徨。
穿越扭曲的空間,踏過累累白骨,來時覺得漫長無比的路途,歸時卻因心情沉重而顯得更加遙遠。
終於,寂滅之墟那令人壓抑的邊界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隊伍即將踏出這片絕地的刹那——
異變,毫無預兆地再次發生!
整個寂滅之墟,猛地劇烈一震!並非來自某個存在,而是仿佛這片天地本身發出的、最後的哀鳴!
緊接著,那原本就支離破碎的空間,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速崩塌、湮滅!巨大的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吞噬著一切!仿佛失去了魔核本源的支撐,這片早已該死去的上古戰場,終於要迎來它徹底的終結!
“快走!墟界要徹底湮滅了!”玉衡子駭然失色,大聲嘶吼!
隊伍再也顧不得悲傷,拚命向外衝去!
就在這天地崩滅的混亂景象中——
一點微不可察的、淡薄得幾乎透明的靈光,自那最深處的虛空坑洞中,極其艱難地、緩緩地飄蕩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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