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隱有些眼熟。
她並未多想，專心處理傷口。
良久，傷口終於粗略包紮完畢。那弟子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但臉色依舊慘白得嚇人。
他緩緩睜開眼，看著晴雪，眼中的審視與殺意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難以形容的情緒，有疑惑，有震驚，還有一絲……莫名的晦暗。
“……多謝。”他啞聲道，聲音乾澀。
“舉手之勞。”晴雪搖搖頭，試探著問，“閣下是昆侖哪位長老座下？為何會獨自在此，被那些邪人追殺？”
那弟子沉默了一下，避重就輕道：“我奉命外出曆練，追蹤一夥邪修至此，不慎中了埋伏。”他頓了頓，反問道，“你呢？你並非我派中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荒山野嶺？還拿著……那人的東西？”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皮袋上。
晴雪心中警惕，自然不會說實話，隻道：“我遭仇家追殺，僥幸逃脫，迷路至此。這皮袋是……是一位路過的高人遺落的。”她將地圖悄悄塞回袖中，並未提及。
那弟子顯然不信，卻也沒有再追問，隻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此地不宜久留。”他掙紮著想站起來，卻因傷勢過重又跌坐回去，悶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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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傷很重，需要休息。”晴雪蹙眉。
“不能停……”那弟子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焦灼，“我必須儘快……把消息送回去……”他從懷中摸索出一枚染血的、刻著昆侖印記的傳訊玉符，試圖激發，玉符卻光芒黯淡，顯然也已受損。
晴雪看著他焦急的模樣，不似作偽，心中稍定。或許……他真的隻是遭遇了邪修伏擊的昆侖弟子？
“你要回昆侖報信？或許……我們可以同行一段？”晴雪提議道。她孤身一人實在危險，若有這位昆侖弟子相伴，或許能安全些，而且……她也能趁機了解更多關於昆侖、關於蘇蘇現狀的消息。
那弟子聞言，猛地抬頭看她，眼神銳利如刀：“你要去昆侖？”
晴雪心中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我無處可去，聽聞昆侖乃正道魁首，想去碰碰運氣，尋求庇護。”
那弟子盯著她看了許久，仿佛在權衡什麼，最終點了點頭，聲音聽不出情緒：“……好。那就……同行。”
在晴雪的攙扶下，他極其艱難地站起身。他比晴雪高出一個頭，身形挺拔，即便重傷，依舊能看出良好的根基。隻是大部分重量都壓在了晴雪身上，讓她本就虛弱的身體更加不堪重負。
兩人相互依偎（或者說相互拖累著），踉踉蹌蹌地沿著山穀前行，速度緩慢。
一路無話，氣氛沉默得有些詭異。
隻有沉重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喘息。
晴雪能感覺到，身旁之人的目光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帶著那種令人不安的審視與探究。
她心中疑慮未消，卻也不敢多問。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個狹窄的山洞，似乎可以暫避風寒。
“進去……歇息片刻。”那弟子氣喘籲籲，顯然已到極限。
晴雪也實在撐不住了，扶著他走進山洞。
山洞不深，卻很乾燥。晴雪將他小心安置在洞壁旁，自己也癱坐在地，劇烈喘息，渾身像是散了架。
那弟子靠在石壁上，閉目調息，臉色依舊難看。
洞中再次陷入寂靜。
過了許久，那弟子忽然開口，聲音低沉：“你……認識風晴雪嗎？”
晴雪心中猛地一跳，幾乎要脫口而出，卻硬生生忍住，強迫自己用平靜的語氣反問：“風晴雪？是誰？”
那弟子睜開眼，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幽深：“一個……曾經在昆侖住過一段時日的女子。據說……與三年前隕落的那位……關係匪淺。”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尋常事，但晴雪卻敏銳地捕捉到那平淡之下的一絲極其細微的……異樣。
她不動聲色：“哦？未曾聽說。那位隕落的……是誰？”
弟子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近乎嘲諷的弧度：“一個……本該死去，卻偏偏陰魂不散的人。”
話音未落，他猛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晴雪下意識上前想幫他拍背。
就在她靠近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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