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注一擲啟魂橋
三日時間,彈指即過。
鏡湖居的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藥田裡的奇花異草似乎也感知到了什麼,收斂了香氣,在濃霧中沉默佇立。白鷹不再翱翔,而是落在竹樓簷角,銳利的眼眸時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尤其是那片墨黑色的湖麵。
晴雪將自己關在房內,不飲不食,隻是靜坐調息,將身心調整到最空明、最專注的狀態。她不再去想成敗,不去想後果,腦海中隻有一個清晰的念頭——連接魂橋,喚醒蘇蘇。
慕清音則忙碌了許多。他在鏡湖畔選定的位置,以自身精血混合著特製的靈砂,刻畫下一個極其繁複玄奧的陣法。陣法核心有三個陣眼,呈品字形分布,分別對應施救者(晴雪)、被救者(蘇蘇)以及媒介者(他自己)。陣紋蜿蜒扭曲,引動周遭天地靈氣緩緩彙聚,與鏡湖的水汽交融,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還準備了數種晴雪從未見過的法器:一麵古樸的銅鏡,鏡麵模糊,卻散發著空間波動;九盞造型奇特的青銅燈盞,燈油碧綠,燃起幽幽火光;還有數枚刻畫著保魂固魄符文的玉符。
月圓之夜,如期而至。
濃霧似乎比往日更淡了些,一輪冰盤般的圓月高懸天際,清冷的輝光勉強穿透霧氣,灑在墨色的湖麵上,反射出慘白的光暈。整個鏡湖區域籠罩在一片詭異的靜謐之中。
子時將至。
慕清音與晴雪並肩立於陣法邊緣。慕清音換上了一身更為莊重的月白道袍,長發以木簪束起,麵容肅穆。晴雪則是一身利落的勁裝,臉色平靜,唯有微微緊抿的唇線泄露出一絲緊張。
“準備好了嗎?”慕清音看向晴雪,最後一次確認。
晴雪深吸一口氣,重重頷首:“開始吧。”
兩人踏入陣法,分別走向屬於自己的陣眼。
慕清音站於媒介者陣眼,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啟動陣法核心。霎時間,整個陣法光芒大盛,無數符文如同活過來般流轉不息,彙聚的靈氣形成一道淡青色的光柱,衝天而起,卻又被鏡湖上方的無形屏障約束在一定範圍之內。
晴雪盤膝坐於施救者陣眼,能感覺到一股溫和卻強大的力量包裹住自己,引導著她的靈識。
“凝神靜氣,意守丹田,將你的魂力緩緩注入陣眼。”慕清音的聲音透過陣法傳來,清晰而沉穩。
晴雪依言照做,精純的魂力如同涓涓細流,彙入腳下陣眼。陣法光芒隨之更加凝實。
緊接著,慕清音取出了那麵古樸銅鏡,將其懸浮於自己身前,咬破指尖,以血為引,在鏡麵上畫下一個複雜的符印。
“虛空為引,鏡湖為媒,魂兮歸來,通路——開!”
他一聲清叱,銅鏡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白光,鏡麵不再模糊,而是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顯現出的卻不是周圍的景象,而是一片模糊扭曲、被無數黑色鎖鏈虛影籠罩的空間——正是昆侖後山困陣內部的投影!
成功了!竟然真的遠程連接到了!
晴雪心中一震,死死盯住鏡麵,在那片扭曲的景象中心,她看到了那個盤膝而坐的、熟悉的身影!
他依舊閉著眼,麵無表情,周身被陣法的光芒和虛幻的鎖鏈束縛著,如同沉睡(或被封印)的神祇。
“晴雪姑娘!就是現在!逼出魂血,以血為引,感應他的魂魄!”慕清音急聲喝道,他維持著銅鏡投影,額頭已見汗珠,顯然消耗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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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雪毫不遲疑,並指如刀,猛地點向自己心口!
噗!
一口殷紅中帶著淡淡金芒的本命魂血噴出,並非灑落,而是在陣法之力的牽引下,化作一道血線,精準地射向銅鏡中那道身影的心口位置!
魂血離體的瞬間,難以形容的劇痛席卷全身,仿佛靈魂被硬生生撕掉了一塊!晴雪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劇烈搖晃,幾乎要栽倒,但她死死咬住牙關,憑借頑強的意誌硬生生挺住,雙手結印,全力維持著魂血的輸送與感應!
魂血跨越虛空,透過銅鏡投影,無聲無息地沒入了困陣中那道身影的心口!
成了!
接下來,就是等待共鳴!等待他魂魄對本源魂血的回應!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一秒,兩秒,三秒……
銅鏡中的身影,毫無反應。依舊如同泥塑木雕,甚至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
怎麼會?晴雪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難道……難道他的意識真的已經完全沉淪,連本源魂血都無法喚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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