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鎖隕星湖
獨木舟順著幽暗的水道悄然滑行,將血腥與追殺暫時拋在身後。夜色如墨,唯有船頭破開的水波泛著微弱的磷光,映照著兩岸沉默的紅樹林與嶙峋怪石。空氣中彌漫著水汽與植物腐爛的濃鬱氣息,寂靜裡潛藏著無數細微的蟲鳴與水生生物的窸窣聲響。
晴雪盤坐船頭,清心普善咒在體內緩緩流轉,修複著過度消耗的魂力與疲憊不堪的身體。紫府初開後,她對天地靈氣的感應敏銳了許多,能察覺到這沼澤深處的靈氣雖混雜著汙濁死氣,卻也異常充沛,尤其是水屬靈氣,幾乎濃得化不開。然而,在這充沛的靈氣之下,似乎還隱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壓,或許正是那頭千年鼉龍殘留的氣息。
汐坐在船尾,熟練地操控著長竿,避開水中暗礁與盤結的樹根。她的臉色在夜色中顯得有些蒼白,羽翼雖隱,但長時間維持秘法加上奔逃的消耗,顯然讓她並不好受。她不時警惕地望向四周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仿佛擔心追兵會從任何角落突然冒出。
“按照這個速度,天亮前我們應該能進入隕星湖的外圍水域。”汐壓低聲音說道,打破了長時間的沉默,“但那裡才是真正危險開始的地方。”
晴雪睜開眼,望向遠方被夜幕籠罩的方向:“是因為黑巫寨的封鎖?”
“不止。”汐搖了搖頭,眼神凝重,“隕星湖本身就很詭異。湖麵常年籠罩著不散的迷霧,據說能乾擾感知,甚至扭曲方向。湖中島嶼星羅棋布,暗流洶湧,更有許多外界罕見的凶悍水獸。黑巫寨隻是占據了部分外圍區域和幾個較大的島嶼,湖心深處,連他們也不敢輕易涉足。”
她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最近湖中的異動越來越頻繁。霧氣變得更濃,有時深夜會聽到湖心傳來奇怪的聲響,像是……某種巨大的鎖鏈在拖動,又像是低沉的囈語。族中老人說,那是被鎮壓在湖底的古老存在即將蘇醒的征兆。”
“古老存在?”晴雪心中一動,聯想到鼉龍那頗具靈性的一瞥,以及汐之前提到的“星歸位”和“大劫”。
“嗯,傳說很久以前,有隕星墜落於此,形成大湖,同時也有極其可怕的東西隨之降臨,被上古大能封印在湖底。黑巫寨之所以盤踞在此,恐怕不僅僅是為了資源,他們很可能也在圖謀湖底的東西。”汐的語氣帶著深深的憂慮,“我的族人被關押在黑巫寨在湖中島嶼設立的監牢裡,我們必須在他們有所行動之前救出他們。”
晴雪沉默片刻,問道:“你對監牢的位置和守衛情況了解多少?”
“隻知道大概方位,在黑巫寨控製的‘毒蟾島’上。具體布防……需要靠近了才能探查。”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和堅決,“無論如何,我都要去。”
就在這時,晴雪忽然感到懷中傳來一絲極輕微的溫熱。她心中一動,伸手入懷,取出了那枚一直貼身攜帶的、與百裡屠蘇息息相關的玉玦。隻見原本溫潤的玉質表麵,此刻竟隱隱泛起一層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瑩光,如同呼吸般微微閃爍。
“這是……”汐也注意到了這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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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雪緊緊握住玉玦,感受著那微弱的溫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這玉玦對屠蘇的氣息有感應,此刻發光,是否意味著……屠蘇就在隕星湖附近?或者,這湖中有什麼東西,引動了玉玦的反應?
“它好像……在指引方向。”晴雪抬起頭,望向霧氣漸濃的前方。玉玦上的微光似乎指向水道的深處,與她們要前往的隕星湖方向一致。
這個發現讓晴雪既激動又不安。激動的是,這可能是尋找屠蘇的重要線索;不安的是,隕星湖顯然危機四伏,屠蘇若真在其中,處境恐怕極不樂觀。
“看來,我們目標一致了。”汐看著晴雪緊握玉玦的手和眼中閃爍的光芒,輕聲說道。
獨木舟繼續在蜿蜒的水道中穿行。夜色漸深,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急劇下降,連兩岸的景物都變得模糊不清。水聲也似乎被霧氣吞噬,四周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之中。唯有晴雪手中的玉玦,那微弱的瑩光在濃霧中執著地閃爍著,如同黑暗中的一點星火。
突然,船身輕輕一震,似乎撞到了什麼東西。汐用長竿探了探,低呼道:“小心,水下有東西!”
話音未落,數條粗壯、滑膩、布滿吸盤的墨色觸手猛地從渾濁的水中伸出,閃電般纏向獨木舟!觸手上散發著腥臭的氣息,力量大得驚人,瞬間就將小舟勒得咯吱作響,眼看就要解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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