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穴潛龍
洞穴內的水冰冷刺骨,遠超外界湖水的寒意仿佛能凍結靈魂。黑暗濃稠得化不開,唯有晴雪手中玉玦散發出的光芒,勉強照亮前方數尺的範圍。那光芒穩定而執著,如同暗夜中的燈塔,指引著她們在蜿蜒曲折的水下通道中前行。
身後的追兵氣息並未遠離,黑巫寨的巫師們顯然也跟了進來。但他們似乎對這洞穴心存忌憚,速度並不快,給了晴雪和汐一絲喘息之機。
那直接作用於心神的低語聲愈發清晰了。不再是模糊的歎息,而是斷斷續續、蘊含著某種古老韻律的音節,仿佛在訴說著一段被遺忘的史詩,又像是在重複著某個執拗的呼喚。這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以及深埋其下的、亙古的疲憊與哀傷。
汐的臉色蒼白,這聲音對她而言是難以承受的負擔,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讓她不由自主地顫抖。晴雪緊握著她的手,將一絲溫和的靈力渡了過去,同時全力運轉清心普善咒,抵禦著低語中對心神的侵蝕。她魂源深處那點紫白光芒,在這特定的環境中,似乎也變得更加活躍,與那低語聲產生著微弱的共鳴。
“這聲音……好像在呼喚著什麼……”晴雪凝神細聽,試圖分辨那古老音節的含義,卻一無所獲。但那呼喚的意向,卻清晰地傳遞過來。
玉玦的震動愈發劇烈,灼熱感幾乎要烙入掌心。方向明確地指向洞穴深處。
通道開始傾斜向下,水壓逐漸增大。兩旁的洞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出現了更多人工雕琢的痕跡,巨大的石柱殘骸、斷裂的浮雕壁畫零星散布,描繪著一些早已失傳的祭祀場景或是與龐大異獸搏鬥的畫麵,風格古樸蒼勁。整個洞穴,仿佛是一座沉入水底的古老神殿的遺跡。
突然,前方出現了微光。
並非玉玦的光芒,而是一種幽藍色的、如同呼吸般明滅的天然熒光,來自生長在洞壁和穹頂上的某種苔蘚。借著這微弱的光線,她們看清了前方的景象——通道到了儘頭,連接著一個無比廣闊的地下空間。
這是一個巨大的水底洞窟,穹頂高懸,隱沒在幽藍的熒光與黑暗之中。洞窟中央,矗立著數根需要十人合抱的巨型石柱,上麵纏繞著粗大無比、但已然斷裂、鏽跡斑斑的金屬鎖鏈,與之前在洞口發現的類似,隻是規模大了何止百倍。這些鎖鏈的另一端,垂落、纏繞在洞窟底部一個巨大的黑影之上。
那黑影匍匐在洞窟中央,如同一座沉眠的山巒。借著幽藍的熒光,可以隱約看出那是一個覆蓋著厚重、布滿苔蘚與水垢的暗沉鱗甲的龐大身軀。其形態……與之前在沼澤中驚鴻一瞥的鼉龍有幾分相似,但卻更加巨大,更加古老,也更加……死寂。
不,並非完全死寂。
那古老的低語聲,正是從這個龐大身軀的方向傳來。而晴雪手中的玉玦,此刻光芒熾烈到了極點,直直地指向那黑影的頭部方向!
“這是……封印之地!那頭被封印的……聖尊?”汐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眼前的景象遠超她的想象。黑巫寨所謂的“聖尊”,竟然是這樣一頭沉睡(或被封印)的古老龍獸?
晴雪的心跳驟然加速。玉玦的反應如此強烈,屠蘇呢?屠蘇在哪裡?她的目光急切地掃過那龐大的龍獸身軀,以及周圍遍布鎖鏈的石柱和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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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那龐大的龍獸頭顱,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覆蓋在其上的淤泥與水垢簌簌落下,露出了部分覆蓋著厚重鱗片的輪廓,以及……一隻緊閉著的、如同小型湖泊般的巨目。
低語聲戛然而止。
整個洞窟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連身後隱約傳來的黑巫寨追兵的水流聲都消失了,仿佛他們也感受到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不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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