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私語
接下來的兩日,晴雪三人在那名被指派來的、沉默寡言的向導“阿蠻”的陪同下,有限地活動在玄瀾城劃定的“外賓區域”。
這片區域商鋪林立,交易著各種奇特的海洋材料、丹藥、符籙乃至馴化的海獸,繁華喧囂,但也僅止於此。任何試圖靠近內城核心區域或打聽敏感信息的舉動,都會引來阿蠻警惕的目光和委婉卻堅定的阻攔。
蘇青囊嘗試用身上僅存的一些陸生珍貴靈草換取更好的丹藥,雖然成功換到,但過程顯然被嚴密監控。汐的羽族特征引來了不少好奇的注視,但也僅限於此,玄瀾城的居民似乎對異族的存在已司空見慣。
晴雪則更多地將注意力放在感知城深處那股浩瀚的水靈波動上。隨著傷勢和靈力的逐步恢複,她的感知愈發清晰。那波動並非死物,而是如同沉睡巨獸的心臟,緩慢而有力地搏動著,帶著一種古老、威嚴而又略顯……疲憊的氣息。青木玉符的共鳴也時強時弱,仿佛在與之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這讓她更加確信,玄瀾城隱藏著巨大的秘密,而這秘密或許與他們息息相關。
第三天夜裡,細雨悄無聲息地籠罩了玄瀾城,珍珠母裝飾的屋簷滴落著串串水珠,發出清脆的聲響。
就在子夜時分,一道極其隱晦的傳音,如同遊絲般穿透了小院的隔音結界,精準地送入晴雪耳中:
“仙子可是身負‘秩序’之力?青木令持有者是否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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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蒼老而溫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急切。
晴雪驟然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她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悄然將神識循著那傳音的來源探去。來源並非院外,而是來自於……地下?或者說,是城市下方那複雜的供能或水循環係統的某個節點?
對方能避開看守的感知,精準傳音,並直接點出“秩序之力”和“青木令”,顯然知曉他們的底細,並且有求於他們。
是陷阱,還是轉機?
晴雪略一沉吟,對蘇青囊和汐傳音告知情況。
“小心有詐。”蘇青囊警惕道。
“但他提到了青木令和秩序之力,或許真與青帝遺脈有關?”汐分析道。
晴雪決定冒險一試。她以神識凝聚回應,同樣謹慎:“閣下何人?為何知曉這些?”
那蒼老聲音立刻回應,帶著一絲如釋重負:“老朽‘墨淵’,乃玄瀾水府上任府主之臣,現看守‘定海碑’。感知到故友氣息與秩序道韻,故冒昧相請。此地非談話之所,若三位信得過老朽,可循此圖所示,避過耳目,來‘碑林’一見。”
話音剛落,一道由微弱水靈氣勾勒而成的、標注著複雜路徑的光圖,出現在三人麵前。光圖詳細標示了如何利用城中水脈和陰影區域,避開巡邏守衛,抵達內城一處名為“碑林”的地方。
上任府主之臣?定海碑?碑林?
信息量巨大。
“去不去?”汐看向晴雪和蘇青囊。
蘇青囊握緊青木令,感應片刻,低聲道:“青木令對此人氣息並無惡感,反而有一絲微弱的親近。或許……可信?”
晴雪當機立斷:“機遇險中求。在此被動等待,不如主動破局。我們去會一會這位墨淵。”
三人不再猶豫,依照光圖指示,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小院。細雨和夜色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城中複雜的水係和建築結構,在光圖的指引下,變成了一條條隱秘的通道。
一路上,他們果然避開了數波巡邏隊和隱藏的監測法陣。這墨淵對玄瀾城的了解,堪稱了如指掌。
約莫一炷香後,他們抵達了內城一片僻靜的區域。這裡沒有華麗的建築,隻有無數高大的、布滿青苔和水漬的黑色石碑矗立著,如同沉默的森林。石碑上刻滿了古老的、難以辨認的符文和圖案,散發著滄桑與沉重的氣息。這裡便是“碑林”,似乎是玄瀾城記載曆史或鎮壓某種力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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