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繞成一團。他手指抽搐了兩下,又啞聲重複道:“傀師……就屬手最重要。”
聞時盯著他的手指,忽然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下一瞬,他就感覺自己的傀線被人硬衝上來。他轉頭一看,張嵐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終於繃不住,全然不顧傀線阻攔,直衝張雅臨而去。
傀線上強勁的威壓掃得她一身血痕,她卻仿佛感受不到痛似的,眼裡隻有虎爪下的張雅臨。
她聽見雅臨說:“姐……他就在我身體,想搶我的位置……我已經……把他壓住了,但我傷不到他,你……你來幫幫我,你幫幫我好嗎?”
“好!好——”張嵐近乎倉惶地撲過去,“雅臨,雅臨你再撐一會兒!”
她祭出符咒——
碩大的雲霧瞬間籠聚於當空,裹雜著驚雷,順著她符咒所指的方向迅移而來,帶著橫掃千軍的氣勢!撞得屋牆分裂,炸為齏粉。
在那巨大的動靜之下,就見一道卷軸從轟然倒塌的牆壁上掉落下來,滾至人群麵前。熊熊火焰和雷電都沒能將它燒做焦土灰燼。
那是張家屋內懸掛多年的名譜圖。
“亮了!”有人忽然驚呼道。
“什麼亮了?”
“老祖宗的名字!”
“老祖宗名字亮起來,預示必有大災!”不知哪個小輩提醒了一句,人群瞬間沸聲四起,覺得這道警示簡直正指當下!
這個說法流傳千年,一代傳一代,又印證過多次,從沒有人懷疑過它的真實性。
但這一刻,幾家家主元老看著那個亮起的名字,聽著這句話,突然冒出了一個令他們頭皮發麻的想法……
沒等這個想法變得清晰,他們就聽見一個聲音橫插進來:“哪來的說法。當初製下名譜圖,一為後輩能尋根溯源不忘伊始,二為在世之人緊要時候能通力協作,不至於落入險境孤立無援。從沒有過報示凶吉福禍的能耐。”
眾人覓聲望去,發現說話的人是周煦。
在這之前,各家的長輩小輩不論認識或是不認識他,都隻當他是個無足輕重的少年人,既不在名譜圖上,也不是張家親支直係。沒人把他當一回事。
但就在幾分鐘前,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這個無足輕重的人雲淡風輕地擱下陣石,在屏障重重的張家大院,連炸八層,強行開了一扇陣門。
除了卜寧老祖,別無可能。
而這張各家沿用千年的名譜圖,正是出自卜寧之手。
“如果不是報示凶吉,那老祖宗名字亮了表示——”
“表示活著。”
他的話猶如晴天霹靂,當頭劈下,炸得眾人魂飛魄散!
他們看著卜寧拾起那張名譜圖,圖上此刻亮著的那個名字位於張家的最前端。他們中的很多人曾經都見過這個名字忽然亮起來,隻是過不了多久又會熄滅下去。
他們一直以為那是一種警示,因為每一次亮起,都會發生一些事情。上一次,是張家原定的繼任家主,張雅臨和張嵐的父親張掩山死在籠渦裡,灰飛煙滅。
那是張家老祖宗的名字,叫做張岱。
霎時間,所有的事情都在眾人腦中串聯起來。
怪不得張家所有親傳都默認要尊祖訓,像老祖宗張岱一樣做雜修。怪不得每一任家主都在35歲那年接過大權,而上一任家主從不拖延流連。怪不得每一代人在坐上家主的位置後,都會有些先輩的小習慣。
也怪不得……那位個頭不高、叫做阿齊的傀,會無怨無尤地跟著每一任家主,一跟就是一千年。
……
那個占了張雅臨身體的,根本不是張正初,或者說根本不是羅老他們少年相識的那個張正初,而是張岱!
而現在他的名字正亮著,那不就是……
***
“姐……幫幫我。”張雅臨手指又一次痙攣地攥了起來,傀線死死勒著指節。
眼看著張嵐周身繞著十二張黃紙符,用的是金鐘罩頂和雷霆萬鈞!她不管不顧探身朝前時,雪亮的電光伴著炸裂雷音給她開道,一口巨大的古鐘從上空飛墜而下,想要將他們姐弟二人罩護其中——
聞時瞬間收了橫阻在前的傀線,翻手又是一甩。
長線割裂狂風,穿破雷電,直接捆繞在張嵐身上,而後猛地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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