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線奔逃 “除此之外，我還要公布一個……
華晏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我看過你上一季的一件廢稿。老實說, 我覺得它比展出的其他所有都要驚豔。”
“有時候一加一大於二。做我的模特，或許我們都會有新的靈感。”
“這裡的氣氛太壓抑了。說不定下次我們可以一起去一家俱樂部玩，你知道藍岸俱樂部嗎？他們有個畫廊, 收藏了很多先鋒派畫家的作品, 你甚至能在那裡看到一些禁書……”
雪花點卻在閃動，眼前清晰的世界變得模糊, 落在視網膜上的景象變成了老電影般的畫質。
老電影開始飛速地放映, 從他強行斬斷的25歲生日之後開始, 一直到KW集團陷害他們，再到他在古董店裡和高嶸吵了架, 兩個人冷戰，直到高嶸一個人去母親的生日宴。
矛盾一點點聚集，距離被點燃，隻需要一個火花。
就在前世的今天。
畫麵最終停在了另一個地方。
大理石鋪就的樓梯變成了燈紅酒綠的派對現場，矜持聊天的權貴們變成了穿著時尚的綠女紅男，男人們手中的紅酒變成了正在噴射的香檳和煙火。
這裡是他和巫樾常去的俱樂部。
畫麵變得粗糙模糊, 就連聲音也一並丟失了。池蘭倚似乎看見自己和巫樾坐在角落的沙發裡，伸著一雙長腿。
他看見自己明顯非常憤怒, 自己沒有拿酒，也沒有拿煙, 而是在對巫樾抱怨著什麼。
【“所以……高嶸去哪兒了？”】
【“生日宴。”】池蘭倚隻能聽見自己聲音的片段, 【“和他那個圈子裡的好兄弟們……”】
幻象裡自己聲音尖銳，憤怒卻隨著隨手捉起一整杯酒的一飲而儘忽然偃旗息鼓。池蘭倚看見自己放下酒杯，忽然微微眯起了眼睛。
幻象裡的自己的雙眼看向了某個方向，似乎有些意外。而巫樾說：【“你認識這個人嗎？”】
一隻手進入了幻象的視野中。一個聲音響起：【“初次見麵……”】
就在此刻，天旋地轉。
幻象的畫麵扭曲——拉長，像是膠片電影驟然被剪斷了帶, 一切畫麵化為雪花扭曲得山呼海嘯。池蘭倚這段時間多次看見幻象，卻從來沒有遇見這樣的情況。
逃掉。
他必須逃掉。
他腳下不自覺地就向後退了兩步。倏忽，池蘭倚叫出了聲。
“呃……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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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疼痛。
池蘭倚的頭從來沒有這麼痛過，馬上要裂開了一般，在幻象消失的同時眼前隻剩一片青黑。過去他隻是會看見莫名出現的幻象，從來沒有腦袋劇痛、卻又什麼都看不見。
手機在他的衣兜裡震動起來，池蘭倚毫無察覺。他手背青筋突起，去抓旁邊的欄杆——或者櫃子，或者任何可以扶住他的東西。
忽然間，他意識到，自己可以從樓梯上摔下去。
手抓了個空，全身重心也就此失衡。
在旁邊的華晏來得及扶他之前。
有什麼東西突突突地在腦袋的血管底下跳。尖叫著、蹦跳著讓他不要繼續下一步行動。就仿佛他隻是向下一步，便要觸發某種深淵般的凶兆。
無論是在幻象中向下，還是循著樓梯向下。
【“他長得有點像喬澤。”】昏迷之前，他聽見巫樾的聲音，【“高嶸一定會氣死的。他還以為你對喬澤……”】
而後，是他自己的、傲慢的聲音。
【“就是要他氣死。”】
那一聲的傲慢，仿佛就是一切矛盾的開始。
也是他竭儘全力，不肯回憶起來的東西。
——他們之間最糾纏的、最終兩敗俱傷的，那十年。
從25歲，到35歲。
……
母子沉默地對坐了十分鐘。
不平的臉色已經從高嶸麵上完全退去。他平靜地、淡淡地坐著。
“我很清醒自己的計劃是什麼、目的是什麼。從地獄回來時，我就已經想好了。”他說，“還有，池蘭倚和你想象中的那個人完全不同——在他的目標麵前，他其實……”
頓了很久，高嶸輕聲說：“很冷酷。”
對他，很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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