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開端 所有的、自走進這座俱樂部以……
高嶸那樣平靜、平靜得幾乎帶了點絕望的意味。池蘭倚呆呆地抬頭看著他, 被高嶸的影子所覆蓋。
眼前的視野又開始閃爍了,而且閃爍得越來越厲害。池蘭倚看著一下一下消失的高嶸。他的喉嚨很乾,像是卡住了很多東西, 吞不下去, 吐不出來。
“為什麼?” 池蘭倚顫抖著說。
高嶸的雙手仍然放在他的肩膀上,環著他脆弱修長的脖/頸。
“你還記得嗎?上一世, 差點讓我們分手的那場爭吵, 就是在這場派對後發生的。在那之後, 我們又糾纏了十年,最終, 卻一無所有。”高嶸低聲說,“這一世,我已經努力過了。你說你很努力,是的,可不隻是你一個人在努力。我努力來努力去,卻看見鏡花水月, 看見一切努力,都好似徒勞。無論我怎麼做, 你都更想墜入那種……藝術家的生活方式。像上輩子一樣,把我拋掉, 永不回頭。”
“……”
“更可怕的是, 我越來越懷疑,是我和你那沉悶的關係,讓你一步步走向尋求刺激的深淵。”高嶸說,“我也怕我會……越來越恨你。恨你讓我重新走了一世……就連占有你,都做不到了。”
“我也想問問你……”
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呢?
如果你愛過我, 又為什麼會讓我恨你恨得這麼痛苦呢?
你說的利用,都是真的嗎?
重來一次,我有一張多出來的船票,你會不會跟我走。
高嶸就在這一刻,荒謬地想到了一部文藝片裡的台詞。
池蘭倚這個船長,想要的,到底是哪張船票呢?
“沒事的,池蘭倚,我隻是離開一會兒,你可以在這裡儘情地交朋友……交你想要交的朋友。”高嶸說,“任何的……”
高嶸閉上眼,即使隔著麵具。他讓自己狠下心。他用食指刮了刮池蘭倚的喉結。細嫩的皮膚下,一陣顫抖。
在床上時,高嶸總是喜歡撫摸池蘭倚的脖/頸。尤其是在池蘭倚最動/情的時候。池蘭倚就是在這一刻意識到,這或許是出於一種強烈的掌握欲。
他愛他,但他也總想要掌握他,全麵的。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麼?”池蘭倚茫然地說。
“如果……”
高嶸看著這張他愛了一輩子,又恨了這一輩子的臉。
如果……你還想做一個野心家、一個寧願燒毀自己也要進步的野心家的話……
如果你真的,隻是害怕我,隻是需要利用我的話……
“我還是會看著你,在沒有我的世界裡,成為這個世界的神。”高嶸忽然想到了自己曾對池蘭倚說過的那句話,“如果有一天,我不再看著你了,那一定是因為,我不想看見你的毀滅。”
在他們最恨彼此的那一天。
就讓他最後再看一看吧。高嶸想。這是最後一次了。
他們總該決斷,決定一條屬於未來的路。
可在離開前,他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你在我離開後……遇見更好的人了嗎?”
我是你人生中走過的彎路嗎?
“你和華晏,後來在一起了嗎?……他有把你照顧好嗎?”
你說你沒有愛過我,你愛過他們嗎?
到頭來,命運還是讓他們走到了今天。上一世崩塌的根源,這一世歧路的開始。
他放棄做控製狂了。他要讓池蘭倚來選擇,要不要讓他放手。
舞台中央主持人宣布舞會開始。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漸次響起,歡呼的人群又開始擁擠舞動。
這是年底的、屬於他們的狂歡節開始了。百鬼夜行,光怪陸離。
池蘭倚站在人潮的海洋中。他捂著頭,惶然左顧右盼。
高嶸的身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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