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從安慰 “我會讓你每天都高高興興。……
“有。”
有你在, 我的心情就一直會落在實地上。
就像你說，我是握住你的風箏的線。
你也是我這艘船在海洋之中行駛時的，唯一的錨點。
池蘭倚的手指收了回去, 又猶猶豫豫, 在高嶸的臉上點了一下。
“那就好。”他鄭重地說，“我看出來你心情變好了。”
他坐在破敗的長椅上, 又在月光下鄭重地說：“高嶸, 我信你沒騙我。”
其實我……
關於喬澤的事, 幾乎要脫口而出。可高嶸還是忍住了。
企業家的本能告訴他，既然喬澤已經被解決掉, 他就不該沒事找事。
可他還是開口：“其實我……這輩子為了得到你，做過很多過分的事。”
“嗯……”池蘭倚聲音輕輕的，“比如呢。”
“比如，我用灰色手段搞垮過很多企業。比如，我和你的學校做過很多錢權交易。比如，我買通你身邊的人, 讓你把我的副卡當成你自己的銀行卡。”高嶸說了幾件無關緊要的事，又小心翼翼地添了一句相關的, “比如……在把你搶出療養院後，我故意沒有通知你的家人, 封鎖了消息。”
“……”
“我不想讓他們過來找你, 又讓你心軟，回到他們中間去。所以……我故意沒告訴他們。”
他不敢說喬澤的事，因為喬澤，是真的對池蘭倚好過。
於是……隻能迂回地，提起與之有一點相似的池蘭倚的家人。
來為後事的坦白……有一個預期和鋪墊。
“這樣啊……我不在意的。如果他們想要來找我，封鎖消息又算得了什麼。”池蘭倚淡淡地說, “而且那時候我從護士口中知道，你為了把我從療養院裡搶出來，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啊。”
“你當時，在和另一個公司搶奪一個重要項目吧？你前期投入很大，如果項目不能落地，幾乎會影響到你公司的生死存亡。和你接洽的負責人很猶豫，他覺得你很年輕，不足以承擔那個項目。但看在你的優秀簡曆的份上，他願意讓你試一試。”池蘭倚說，“偏偏在那時候……有人告訴他，你帶著一群人開車進療養院，強行搶了一個有病的男人出來。”
“……哦。”高嶸說，“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那個負責人還想找你談談，但你在醫院裡守了我六天，誰也沒去見。第三天，他非常失望，把項目給了其他人——這是出院後，你的叔叔告訴我的。他指責我讓你意氣用事了。”池蘭倚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我想那時候……即使我已經在被你帶出療養院後，在醫院裡重生。”
即使我已經睜開雙眼，看見25歲的你。
即使我已經目睹著尚且青春，尚且健康的你，流下熱淚。
即使我已經在第一時間忘記一切……給了你一個擁抱。
但我，還是因為怯縮和不願麵對，縮在被子裡許多天。
但我，還是不肯離開病房。
即使被你強行帶出醫院……我也不敢再和你在一起。
“隻有在聽見這件事後……我才想……我可不可以認為，你還會願意為了我做不理智的事情。即使它會毀掉你的事業……毀掉你的人生。想著這件事，我一腳踩空，從樓梯上摔了下來。”
“手腳很痛，我躺在地上，很短暫地失去了一點記憶。就在那時候，我得到了一點靈感。”
“我想……忘記所有前世的記憶。如果後來的池蘭倚不配擁有藝術也不配擁有你。”
“但我至少，能把21歲的池蘭倚，還給你。”
“讓你能夠……把他塑造成你喜歡的模樣。”
在一張白紙上畫畫，總比修補一張破破爛爛的畫布容易。
躺在樓梯之下時，重生一個月的池蘭倚看著天空，哽咽地這樣想。
他千瘡百孔，畫不出設計稿，每時每刻都在被可怕的精神風暴侵襲，從□□到精神，都已經死過一次。
既然如此，不如把這重來的一生，送給高嶸吧。
送給他前生……唯一永遠無法贖償的罪孽。
永遠無法彌補的虧欠。
“所以……當你提起你的罪過時，請你記住，我本來就該把許多東西還給你。”池蘭倚說著，努力眨眼，不想讓高嶸發現自己說著說著，眼圈又紅了，“而且在你說的那些陰謀的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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