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命百歲 我們要一生一世,還要長命百……
第二天一早, 池蘭倚悄悄地起床了。
他原本想要貼著樓梯暗中下去,走到一半,身後傳來高嶸的聲音:“池蘭倚。”
池蘭倚立刻就站直了。他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高嶸於是從他身邊走下來。
“早上好。”
池蘭倚緊張了一下, 然後他發現, 高嶸路過他時竟然隻說了這句話。
餐桌前也是一樣,開車送他上班時也一樣, 溫和客氣, 恪守紳士本分。
臨到高嶸要離開時, 池蘭倚忍不住了。他站到車窗旁,問他:“午飯怎麼吃?”
“我把飯送過來。”高嶸說著, 打開窗,捏了捏他放在窗沿上的手指,“安心做設計。”
“……”
池蘭倚從今天開始不在工作室裡了。他們在城郊找了一處很適合走秀的場館,為了事無巨細地安排好每個細節,池蘭倚決定每天都待在這裡。
一天下來,池蘭倚發現要修改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他有點頭昏腦漲, 沒想到現實和想象的差距那麼大。負責施工的工人還一直在旁邊提反對意見,固執地認為很多東西都不可能。
文森特中文沒那麼好。他和池蘭倚吵, 池蘭倚和工人吵,池蘭倚還得把文森特的話翻譯成中文和工人吵, 又把工人的話翻譯回來。就在池蘭倚即將做個情緒爆發的專製暴君時, 高嶸來了。
“你先冷靜一下,我和他們談談。”高嶸和池蘭倚說,又用英文和文森特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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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藝術家都暫且不說話了。他們站在旁邊,看著高嶸和工人們談話。
十分鐘後,高嶸過來說:“他們有顧慮。”
“什麼顧慮?”
“擔心東西做失敗了,趕不上工期, 清理重來也麻煩。”
池蘭倚皺皺眉頭,他很暴躁又很生氣:“你讓他們按照我的要求做就好了……”
“我是這樣說的,說理解他們的顧慮,還加了錢。現在,他們答應了。”高嶸說。
池蘭倚知道高嶸和工人們交流的絕不是這幾句簡單的話——類似的話,他已經和他們重複了無數次了。可這些人就是顧左右而言他,與此同時,高嶸卻能讓他們合作。
他又開始十分沮喪,一個人跑到池子旁邊去扔石頭,腦袋裡亂糟糟盤旋著各種失敗的可能。在高嶸來到他身邊後,他又坐到池子邊的一塊石頭上,垂頭喪氣。
“高嶸,我們要完蛋了。”他說。
“完蛋什麼完蛋,一切都好好的。你會好,我們都會好。”高嶸說。
池蘭倚悶了一會兒,他也知道自己這句完蛋來得沒頭沒尾的。高嶸拍了拍他,說:“先吃飯吧。”
飯在嘴裡也沒滋沒味的。池蘭倚戳了半天魚片,把它戳成一團糊糊,惡心得能讓所有人喪失食欲。高嶸無奈,把糊糊夾過去自己吃,又把自己那塊完整的給池蘭倚。
池蘭倚看著高嶸的嘴,他忽然想,自己想要吃的不是魚片。
他想要高嶸親他。
但因為昨晚的事,這種話又說不出來。高嶸好像真的很恪守本分似的,收完東西就走,絕不停留。
池蘭倚懷著失落又度過了一個忙碌的下午。傍晚,和他吵過架的工人過來找他:“池先生,你說的這個,竟然真的可以做。”
池蘭倚心想他當然不是在異想天開。那位工人好像也在為自己之前的推脫不好意思似的,遞了一根煙給他。
他習慣性地接過煙就想抽。就在這時,文森特說:“高,你來了。”
!
手裡的煙頭被嚇了一跳,彈到地上。池蘭倚看著高嶸好脾氣地把它撿起來,笑著和他說:“下午的施工還順利嗎?”
沒有吵架。
在晚上離開場地時,高嶸也自然地把煙丟掉了。池蘭倚走在他身邊,小聲說:“你不和我吵架啊。”
“吵什麼?你工作不是很辛苦麼。”高嶸說,“都晚上十點了,我們回家吧。”
“嗯……”池蘭倚說了一句,眼睛又被眼前的東西點亮了。
“機車!”他驚喜地看著紅色的摩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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