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星星 “那枚星星到底是不是你刻的……
八年過去, 當年種下的樹苗，如今也成為了鬱鬱蔥蔥的小樹。
池蘭倚很輕鬆就在那片樹林裡找到了戴著自己銘牌的小樹。樹皮上，還殘留著孟景口中所說的星星標記。
儘管隨著時光流逝, 已經扭曲變形。
“這是你刻上去的嗎？”他心中甜蜜, 轉頭去問高嶸。
高嶸垂眸看著他，微微點頭。池蘭倚又笑：“刻這枚標記時, 你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
“高嶸？”不遠處, 一名白發蒼蒼的老師看見高嶸, 驚喜地向他走來，“好多年不見了, 你回學校了？”
“吳老師。”
池蘭倚認出這是高嶸那一屆的數學老師，高嶸可是她的得意門生——至於池蘭倚，顯而易見的沒有那份殊榮了。但那名老師對池蘭倚也友善地笑了笑。
兩人有話要敘舊。池蘭倚小聲在高嶸耳邊道：“你們聊吧。”
“你呢？”
“我去林子裡轉轉。”池蘭倚輕快地說。
他踮著腳離開，才不告訴高嶸自己要做什麼。他想，樹林裡有自己的那棵紀念樹，也會有高嶸的那棵紀念樹。
他要在樹林裡循著銘牌, 找到高嶸的那棵樹，然後從他的樹和高嶸的樹上分別取下幾枚落葉和一枚枝條, 把它們帶回家裡，插在花瓶中。
不知道年齡相差四年, 高嶸的樹會比他的樹高多少、壯多少？
他在碧綠的樹林裡遊走, 心情沒有一刻比這一刻更自由。
直到身後隱約傳來風聲。
池蘭倚以為是高嶸跟過來了。他轉頭，高興地說：“你來啦……”
後半句話，消失在了空氣裡。
池蘭倚怔住了，他眼珠不再靈動，愣愣地看著眼前出現的人。
有風從他們二人之間吹過。
即使時隔八年，他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個人, 並一時間，停住了呼吸。
“你……”
“好久不見。”那個人先說。
已經是四月底，他卻還穿著黑色大衣，裹著脖頸的白色圍巾很長，在風聲裡飄蕩。或許是因為疾病的原因，他瘦而高，臉龐有種與池蘭倚相似的、病態的蒼白。
池蘭倚看著他，慢慢地，也說出了他的名字。
“好久不見……喬澤。”
他曾經的，在紫金公學裡唯一的朋友，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在不告而別八年後。
池蘭倚不知道該說什麼。他額角突突地開始跳，原本，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喬澤了，尤其是在記者那令人尷尬的、讓全世界都知道他有過一個“繆斯”的采訪後。而且早在十九歲時，喬澤不告而別一年後，他就決定再也不原諒這名少年時的朋友。
可總是陽光溫柔的喬澤站在他麵前。喬澤還是比他高一個頭，成熟的輪廓間還是有少年時的影子，卻不再像過去那樣明亮。
而是很沉鬱，像是得了病。
喬澤久久沒有說話。池蘭倚低下頭，本來想走開，卻聽見喬澤說：“蘭……池蘭倚。”
“……”
“我給你留下的東西，你拿到了嗎？”
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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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蘭倚錯愕抬頭，卻看見喬澤咳了好幾聲，像是要把內臟都咳出來。
“你……你得了什麼病？”
喬澤卻在這時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畢業那年，我在你的樹上刻了一顆星星。”喬澤咳著，隱忍地說，“我想，既然隻能離開，我總得在你的樹上留下一些什麼東西……永久的……可我看見，樹長大了，它變形了……”
“……”
“你還記得榕樹嗎？學校裡有一棵，在矮牆後。在你家去我家的路上，也有一棵……走過大榕樹，走過三步，就是我家……”喬澤的手指越來越用力，直至青筋都突起，“你……”
倏忽間，他如被燙到一般鬆手。
“喬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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