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要亮了
唐煜看了眼亮起的手機屏幕，又半跪在客廳的窗戶邊上往下看，
方柏舟已經出門好一會兒了，很罕見的每給他發消息報備行蹤，甚至連去哪裡具體做什麼事情都沒有和他說，這在以前是沒出現過的情況。
他剛才糾結了好一會兒發了條消息過去，方柏舟回複的很快，說二十分鐘就能回家。
客廳的窗戶因為內外溫差太大蒙了層厚厚的白氣，唐煜把窗戶推開才發現剛才窗戶上隱隱綽綽的白色不隻是白霧。
外麵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大雪。
明明剛才從醫院回來時還沒有飄雪，這會兒把窗戶打開竟然感受到了一陣刺骨的寒意。
【下雪了，你身上的傷剛好，才過沈川道具的三天時間，不要靠在窗戶邊上吹風，對身體不好。】
“沒關係。”唐煜垂眸第一次好好的看著剛搬過來的樓下小區花園，這會兒八九點，路燈亮堂堂的把每段路都照的無比清晰，雪飄的不大，他看見剛從外麵散步回來的情侶親密的靠在一起，個子矮一點的一隻手抓著狗繩，另一隻手高高的舉著幾根還冒著熱氣的串串，兩人圍著同一條圍巾，都是短發，分辨不出具體的性別。
歡聲笑語隔的太遠他聽不清楚。
唐煜隻能隱約看見兩人臉上很燦爛的笑容，把緩緩飄落的雪花襯的更白。
鼻尖晃晃蕩蕩的落下一片雪花，唐煜下意識的伸手接住，白色的冰片在掌心裡緩緩的融成水，刺骨的寒意順著皮膚鑽進骨頭。
本來以為今年冬天不會很冷的，方柏舟知道他怕冷，所以新家裡裝了最好的暖氣，每天回來前還會提前給他把室內溫度調好。
但他怎麼感覺今年的冬天比去年，比上輩子的任何難捱的一年都要冷。
唐煜被敞開的窗戶裡鑽進來的冷風刺激的發抖，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棟裡，才有些失落的收回探出的身體，把身上的衣服攥緊了點，轉身進了臥室。
坐在地上翻箱倒櫃的終於找出了之前方柏舟送給他的圍巾，坐在地上突然沒了站起來的力氣，把臉深深的埋在還帶著乾淨清新洗衣粉味道的圍巾裡，不知道是圍巾太溫暖還是房間裡終於沒有外麵那麼冷，他的眼睛燙的厲害，冒出的淚水沒有碰到臉，全都浸在柔軟的圍巾裡。
小一在意識裡有些焦慮，【怎麼了？怎麼好好的哭起來了？還有一會兒幸運點就要滿了，到時候還能給你看上輩……咳咳，還能看你特別想看的那兩個道具，說不定能再把方柏舟救回來，你好端端的哭什麼？】
“你不知道那兩個道具是什麼……”唐煜閉著眼睛，聲音有些哽，“小一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但是幸運點數這麼大應該是好東西。】小一摸不著頭腦，急著安慰他，【你也不知道啊你哭什麼？快別哭了，等會兒方柏舟回來還以為出什麼事兒了。】
“誰說我不知道的。”唐煜抽了下鼻子，“以後沒有我，他會不會記得按時吃飯，不要工作到太晚，要對身邊的人多笑一笑，他那麼喜歡吃甜食，沒了我這個借口以後會不會還拉不下麵子自己去買……沒了我他怎麼辦。”
係統轉移加上抹掉記憶，他相當於從方柏舟的世界裡連根拔起，不留任何一點痕跡。
沒了方柏舟，他怎麼辦。
是不是係統轉移的瞬間他就會死？要是來不及在失憶的方柏舟麵前轉移他的屍體怎麼辦？
緊攥著沉沉的圍巾，唐煜的嘴角向下撇，連一個笑都扯不出來。
【什麼什麼？】小一聽的發懵，【你重新和我說，剛才說的太快了我沒聽清楚，別著急，還有12小時呢，碰上什麼坎坷了說出來給我聽，幫你一起解決。】
“小一，你真的不像個係統。”唐煜伸手在桌上胡亂的摸了兩下找到了抽紙，快速的抽兩張出來擦擦臉，用力的擦了下鼻子，“我感覺你和意識裡的係統是完全分開的。”
沒有感情的係統提示每次隻會在有主線和支線任務的時候才跳出來，每當這種聲音響起的時候，小一就像是被生硬的擠開讓了位置一樣，要等著電子音把任務全部播報完之後才能重新回來。
他意識裡像是有兩個部分，一個是沒有感情的係統，一個是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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