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本來還因為和陸語
噥關係的複蘇緩和而鬆了口氣,結果下一秒又因為她的問話把氣提了起來。
這十幾年來,人類與異想生物的鬥爭一直未曾停歇,穆載言經曆過很多生離死別,也有過很多遺憾,但在那些遺憾之中,“沒能在母親去世之後趕往桑納州接回小魚”這件事可謂是最深的一個,而且他知道小魚的另一位兄長,陸帛歸,大概也是這樣想的。
如果不是在江城被異想生物絆住腳步,如果不是黑鳶尾議會以極快的速度接走了陸語噥,他們之間分別的十一年也許就是另一副光景。
異想生物造成的失控非人力可以控製,他們即使為父母的死亡而痛苦,但也知道親曆這一切的陸語噥隻會比他們更痛更瘋,陸語噥十六歲進入黑鳶尾議會,那之後的幾年幾乎完全不與外界(也包括他們在內)交流,直到前幾年情況才略微好轉。
所以,在陸語噥問出這個問題時,穆載言下意識想的是——他的妹妹是不是不僅走不出那一個檻,甚至還開始幻想能有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來取代自己?好讓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這是什麼問題?”穆載言心中想法複雜,麵上卻隻露出了一點疑惑,“議會的科技已經發展到可以探測平行宇宙的存在了?”
陸語噥搖搖頭:“隻是一個猜想,你就當真的有平行宇宙,真的有這樣一個‘我’出現在你麵前,你會用什麼態度對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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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載言認真地想了想,慎重地回答她:“大概就像對待一個很親切、很熟悉、但是是在別人家裡長大的小孩。”
這實在是一個奇怪的比喻。
陸語噥抬起眼睛,語氣古怪地反問:“……別人家的小孩?”
“如果有那樣一個‘你’的話,她大概也不是特別活潑的性格,但可能會更喜歡笑一些,話也會更多一點。”穆載言慢慢地說著,“但那些笑,那些話,應該也是衝著她那個世界的‘我’。”
穆載言的臉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他眼眸很黑,表情和語氣也一向很冷硬,一般新來的警衛員都會有些怕他,他們要是看到穆載言此刻的表情和語氣,大概會覺得自己昨晚沒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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