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隻喜歡小羊聽話
蘇和額樂的衣服穿在周安吉身上稍稍有些偏大,他雖然隻比蘇和額樂矮幾厘米,但卻清瘦不少。
白色睡衣裹在身上晃晃蕩蕩的,襯得他人更消瘦了。
有一瞬間,周安吉真的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身在異鄉的住院病人,正穿著醫院裡同樣不合身的病號服,孤獨、可憐、沒人願意搭理。
不過蘇和額樂沒騙他,衣服真的很乾淨,沒有臟汙,甚至沒有發黃,淡淡地飄著一股洗滌劑香味。
而此時,一股更濃烈的香味正侵襲著周安吉的鼻息。
是內蒙古人民常喝的鹹奶茶。
周安吉這才發覺自己的肚子真的餓了,從他下高鐵踏上內蒙古的土地後,就沒怎麼吃過東西。
鑒於動物對於食物的本能渴求,他現在對蘇和額樂鍋子裡正煮著的奶茶非常感興趣。
於是小心翼翼地溜下床,踢踏著自己的運動鞋瘸著右腿晃到了蘇和額樂身邊。
對方給他遞過來一隻小木凳,讓他也安坐在了爐子旁邊。
他饒有興趣地望著蘇和額樂的動作,身體也被火焰烤得暖烘烘的。
蘇和額樂先是往鍋裡加了一塊黃油、幾片風乾牛肉和一把炒米,煸炒得香氣都快從這個屋子裡溢出去了。
周安吉閉著眼睛貪婪地呼吸了好幾口,似乎光是聞聞就覺得心裡充盈又滿足。
蘇和額樂轉頭看見他的樣子,覺得對方誇張過度了:“你真的好像個遊客啊。”
“啊?”
“第一次見蒙古奶茶的人好像都是這個樣子。”蘇和額樂望著鍋裡,口吻隨意地說到,“你如果還要在這裡待一段時間的話,以後別喝膩了才好。”
周安吉聞言頓了一下。
“我可以把你這句話理解為是,本地人對於外地人的優越感嗎?”他表情有些無辜地盯著對方問,眼神也跟著被火光烤得亮晶晶的。
“我……”蘇和額樂突然說不出話,他沒想到自己隨意的一句話居然快被麵前這個人上升到引發地域矛盾的地步。
“我不是。”他仔細盯著鍋沒有抬頭,佯裝作隨意地否決了,沉默著不想再把這個話題延伸下去。
這讓蘇和額樂的思緒被拉回到十多年前,他少年時期放暑假時,偶爾會被大哥打發去接待遊客。
那時候,十幾歲的蘇和額樂一副沉默寡言又不好惹的形象,被人拉住表演煮奶茶時,總是會非常不耐煩但又無可奈何地丟下一句:“別喝膩了才好。”
接著收到一眾遊客不知所雲的表情。
十幾歲的蘇和額樂每天都沉浸在“把別人心情搞壞”的喜悅裡,儘管被額吉罵了無數次,說他不禮貌,可仍樂此不疲。
沒想到十幾年後,這句話居然又一次脫口而出。
實在不是個好習慣。
肉乾炒香了,蘇和額樂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緊接著把泡好的磚茶和鮮奶倒進了鍋裡:“再次燒開就可以喝了。”
周安吉仍抱著雙膝坐在火爐前,被火光映得愈發明亮的眼神本該對這鍋奶茶抱著十足的期待,而此時卻放空思緒般地盯著鍋裡不斷升騰的泡泡。
等他回過神來,蘇和額樂正立在他旁邊,遞過來一個裝著半碗奶茶的小碗:“小心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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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吉接過來:“謝謝。”
他仍蜷腿坐在一旁,雙手捧著碗,沒抬頭去看對方。
他餓極了,但又怕燙,隻能小口小口地往嘴裡嘬。
兩人之間保持著一種心有靈犀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還是周安吉先開口了:“我剛剛沒有要懟你的意思。”
蘇和額樂喝奶茶的動作一愣,明明是自己不禮貌在先,對方這是在跟自己道歉嗎?
熱奶茶下肚後,全身上下都暖烘烘的,心情也隨之變好,周安吉這才食髓知味:“謝謝你把我帶到你家來,還煮奶茶給我喝。”
“不然今晚我真的可能在草原上被凍死,或者被狼吃掉吧。”他自嘲似的笑了一聲,“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你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天生比較倔,很多事做得不好的地方要後知後覺才能體會到,除了這一點,我性格真的挺好的,你別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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