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打火機清脆的聲音響起,原一嗅到一陣嗆人的煙味。
他轉過頭,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躺在之前沒有注意到的廢墟裡,鋼筋刺穿他的肚皮,腸子爭先恐後地流了出來,但腎上腺素讓他還能提起力氣給自己點一根煙。
男人的存在似乎隻是為了告訴原一,在場詭異午報發生之前,人類並非毫無準備。
但哪怕準備了,也隻是螳臂當車,從那些被埋在廢墟下的同伴就知道了,他們麵對的敵人遠比預想的還要恐怖。
煙頭發出的微光成為黑暗中唯一的亮點。
在吐出一口煙團後,男人才喃喃自語道:“這回人類真的完蛋了——往好的方麵想,說不定地球會跟著一起陪葬。”
“這也挺不錯的。”
男人撚滅煙頭,在光線消失的那一刻,原一看到他身上密密麻麻的裂痕。
原來他也是感染者中的一員。
在漆黑爬滿他的眼眸之前,他選擇用死亡的黑暗做最後的抵抗。
於是漆黑無聊的退卻,去尋找下一個可供給的養料。
男人死亡後,主持人的微笑似乎又甜美了不少。
那些被隱藏的真實感染者視頻被一一展示,這次甚至不是記錄儀的視角,而是某種旁觀者好奇的注視:
揮舞著剪刀的理發師執著地剪去每一個顧客多餘的長發、頭顱、四肢、包括聒噪的心臟。
他摘下染紅的圍捕,將隻剩軀乾顧客在椅子上轉了個圈,燦爛地笑著說:“感謝惠顧,要辦張卡嗎?現在有優惠哦——”
理發師唇角的笑容越發誇張,幾乎要和阿斯托克成為異父異母的好兄弟:“新人辦卡,可以免費修理內臟哦~”
保證乾乾淨淨,剔除所有的血肉骨頭,隻剩最純粹的皮囊!
拿著掃把的清潔工發誓要將所有的垃圾都掃進垃圾桶。
但什麼是垃圾呢?
哦哦,落在地上的,正在行走的,還有在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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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這塊垃圾實在是太大了,該怎麼辦才好呢?
清潔工看到自己的掃把。
於是一下又一下打在男人頭上、四肢、關節處直到男人的血液流成一片湖泊,直到碎裂的部分被野狗叼走,才停下累的氣喘籲籲的身體。
對周圍的尖叫聲視若無物,清潔工將一塊塊碎掉又粘連的垃圾掃進垃圾車,開始尋找下個肮臟的垃圾。
教室裡,老師無法忍受任何一絲的吵鬨。
於是她用針線縫上所有學生的嘴巴,獲得了片刻的安寧。
可那聒噪的聲音很快又響起,她恐怖的視線掃過每一個學生,終於找到了吵鬨的源頭——
嘭嘭直跳的心臟啊,能否安靜片刻,讓我能夠專心培養你們呢?
為什麼要吵鬨呢?
為什麼不能安靜呢?
直到最後一個學生心臟被剖出,吵鬨的聲響仍未結束。
於是她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胸口。
“找到了。”她像鬆了一口氣,又像抱怨,“早就該把它丟掉了。”
於是用三角尺刺入胸膛,將最後的聒噪丟如垃圾桶。
世界安靜了,她終於可以拿起粉筆繼續講完剩下的課文了。
在主持人的視頻裡,感染者都是瘋子。
不不不,或者說,所有人都已經是瘋子。
有人回憶起帶來感染者的那場大雨——天空下起一場黑色的雨,它鑽入樹叢,鑽入大地,也同樣鑽進人的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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