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太肮臟,配不上祂。
像落入鵝毛鋪滿的床鋪中, 入目是一片無邊的黑暗,但不是那種逼仄的黑暗,而是更為廣闊的安寧, 讓原一慌亂的心漸漸歸於平靜。
原一摸了摸底下的黑暗——柔軟、卻在不停地湧動著,宛若一塊跳動的肌肉。
他因為震驚而宕機的腦子在這片絕無人打擾的寧靜中重新開始思考。
原一試探著伸出手,什麼也沒有摸到, 但他就是篤定某個存在的注意力落在了自己身上。
紛雜的思緒在腦海中閃過一個又一個可能, 想要證實迪尤爾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隻需要最簡單的一個行為——
“他說的都是真的……對嗎?”
不知道是不是原一微微的顫抖的尾音勾起祂的憐愛,剛說完話的原一明顯感到頭頂多了份重量。
一根腕粗的黑色觸手自黑暗中凝聚成型, 笨拙而小心地在原一頭頂蹭了蹭。
說來也奇怪,自從落入這個奇怪的空間, 原一哪怕不需要刻意去想,他的身體也會自動凝聚成人形,甚至除了五官依然模糊, 他身上甚至穿著穿越前那身衛衣。
有些無奈地抓住了那隻妄圖把自己頭發蹭亂的觸手, 非人的順滑觸感沒有讓原一害怕, 反而還有心情吐槽:“笨蛋。”
觸手明顯蔫吧了下去,但還是討好似地碰了碰原一的臉龐。
下一秒,原本腕粗的觸手猛然漲大,像一根巨大的藤蔓,穿過原一雙腿,將他像個童話故事了無憂無慮的小公主一樣放在了黑色觸手製成的吊籃上,還是稍稍用力就能蕩起來那種。
原一被自己的想象逗樂,但誰會拒絕送上門來的秋千呢?
隨著觸手牌吊籃開始晃悠, 原一麵前的景色也開始變化。
他看到一片灰蒙蒙的畫麵,似平麵又似立體, 無數散落的玻璃珠上一秒在左邊,下一秒又滾落到底層,一簇簇野草小花在平麵和夾層中盛放又凋零,甚至還有玩具飛船出現又解體……主打一個五花八門又抽象。
但最吸引原一還是灰蒙蒙中上下漂浮的兩團毛球。
一團烏漆麻黑悠哉悠哉飄動的毛球,一團要麼不動,要麼像個炮彈往前衝的白到發光毛球。
原一盯著白色毛球,心裡無端浮現一句話——這東西,看著好像挺好吃的。
他無意識地砸吧兩下嘴,殊不知旁邊專門伸出一節觸手cos樹葉搖擺的觸手也跟著人性化地點點頭,仿佛在讚同他的想法。
原一看著白色毛球對黑色毛球緊追不舍,忍不住說道:“它好煩啊!”
簡直就像蒼蠅,趕不走又打不死。
觸手瘋狂點頭。
幾乎是原一說完的瞬間,黑色毛球停下了逃跑的腳步,它轉了個身,第一次麵對白色毛球沒有跑,反而還站在原地等它。
當白色毛球靠近的那一刻,黑色毛球猛地漲大無數倍,幾乎占據了半個空間。
黑色毛球向白色毛球張開了血盆大口,貪婪的想將白色毛球完全吞入腹中。
但它這位老對手顯然不能讓它那麼順心如意。
在察覺到黑色毛球毫不掩飾的惡意時,白色毛球也變成數倍之大,將空間剩下一半擠的滿滿當當。
頓時,整片虛無空間隻剩黑和白兩種顏色,那些亂七八糟的小東西全被擠到了角落,看上去好不可憐。
兩團毛球在放大無數倍後就不再是憨厚可掬了,身上純黑和純白的線條就像某種紛雜的肢端,讓人望而生畏。
它們打了多久沒有人知道,因為在這個維度中,時間空間都是不存在的擬設。
但肉眼可見的是,這片維度也承受不住它們的爭鬥。
當第一條裂縫出現時,它們彼此又變回了最初的大小,隻是各自身上都有了明顯的傷害。
這場爭鬥中,黑色毛球略勝一籌,白色毛球似乎被啃食的更加嚴重,甚至露出毛線球中純白色圓潤的球狀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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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黑色毛球準備一鼓作氣吃掉白色毛球時,意外發生了——白色毛球掉進了裂縫裡。
雖然還有絲狀的能量鏈接著核心和上一維度的毛線,但黑色毛球已經無暇去追了。
因為它被一顆玻璃球吸引了。
在產生欲/望,並成功吞下豐富能量的它,開始往更高的層次尋求發展——誕生一個自我意識。
黑色毛球飄逸的意識最終落到原一熟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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