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要追逐他很久、很久、很久……”
原一留下這句話後就離開了, 但眷屬們並沒有全部一並離開,他們都受到了吾主不同的命令。
係統留在了基地,保證沒有蠢貨因為好奇而喪命, 同時繼續讓基地朝著更遠的方向行駛。
這場會議帶來的衝擊不比三年前啟帶來的小,其中透露的信息足以讓各個文明打起十二分精神重視,旁聽完的恒娥核心閃了閃, 默默在有關邪神的資料上添上幾句話。
然而那短短的描述還沒敲定, 屬於係統的數據就先一步堂而皇之的撬開它的核心, 將那些資料生生挖走。
“我們是屬於祂的。”係統暗含警告的聲音響起,在這句話之下還隱藏著另一個意思——
祂也是所有眷屬共同擁有的。
一分一毫, 一個眼神一句囈語,都是眷屬珍藏的狂熱, 又怎麼會允許他人占據?
丟失核心數據,對智識生命來說無異於開膛破肚從心臟挖去一塊,是對智識生命極為冒犯到行為。
但恒娥核心數據幾經轉變, 最終什麼都沒做。
在數據世界不到兩秒時間後, 係統再次粗暴地剖開還沒愈合的“傷口”, 又將那些數據憤憤地丟了回去。
係統什麼都沒說,但恒娥知道它賭對了。
過往推導的一千七百八十一種抵抗方案,三千六百二十四種逃亡方案,全都是建立在邪神無法溝通的基礎上。
但事實證明,邪神不但願意溝通,甚至比預想的還要友好。
否則,如果沒有邪神的特意“關照”,係統怎麼可能把資料換回來。
不僅如此……
恒娥將那份核心數據反複掃描了三遍, 確定不是自己“看錯”了。
——這份被還回來的核心數據中,不但沒有少任何東西, 甚至還貼心的多了一些他們不曾了解到的信息。
比如在注意事項上,用鮮紅的正楷字體寫著這麼一行話:不要試圖窺探,不要妄想理解,不要渴望好奇,就此止步。
這段話的語氣與資料中原一的語言習慣不相符,隻有可能是眷屬寫下的警告,但也側麵透露出一個信息:在原一的約束下,眷屬的處事方式相對會更加溫和。
眷屬的破壞力無需證明,信仰側能以世界威脅原一,說明之前對原一的側寫是可信的。
所以在科技側內部的討論中,恒娥罕見地做出了選擇。
自從智識側的到來讓科技側重新審視了生命的意義後,恒娥對科技側來說就不僅僅是一種工具,更是一位陪伴他們成長的同伴和長輩,所以每次科技側遇到重大事件需要決策時,恒娥是擁有投票權的。
但恒娥的底層代碼讓它比起領導者,更傾向將自己定位成幫助者的角色,除非科技側的人類主動詢問,否則它都不會說出自己的判斷,更不會使用投票權。
人類似乎天然無法信任一位擁有超然力量的存在,就像科技側俗話說的那樣“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如果將自身的安危寄托在神明的心情上,就像頭頂始終懸浮著一柄達摩克斯之劍,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落下。
哪怕已經感受到邪神散發的善意——如果算善意的話——但科技側對與邪神接觸仍然保持悲觀的態度。
唇亡齒寒,兔死狐悲。
地球和銀河係可以被毀滅,那科技側為什麼不可以呢?
如果今天坐視邪神消滅信仰側,那就意味著世界上再也沒有能牽製住祂的存在。
“我們不用明麵上幫助信仰側,隻需要在暗地裡幫一把……”
比起一方消滅另一方,雙方糾葛不休才是最有利於他們的。
恒娥的看法卻不一樣。
它不認為這種陽奉陰違能讓科技側得到好處,因為這個新興的文明和信仰側有本質上的不同。
“祂不需要我們的供奉,甚至由衷的希望我們遠離。”恒娥冷靜道,“祂不是光明神,信仰對祂來說毫無意義,我們在祂眼裡隻是食物,甚至連食物都算不上。”
“信仰側能以自身換祂一餐飽腹作為平息怒火的代價,可我們連挑起怒火的資格都沒有。”
恒娥環顧四周沉默的人類,說出了那個人人都知道,卻人人都不肯訴之於口的事實:
“人類,何其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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