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差錢”
談雪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恰好服務生端著菜上來，白色的霧氣氤氳了她冷淡的視線。
寧晚警覺地察覺到現場氛圍的不對，愣了一下，刻意壓低了聲音道：“也沒有這樣求助的啊……”
想找人幫忙還割舍不下麵子，渴望著對方自己主動伸出援手……
不是，這是不是想得太美好了一點？
“這是——”混血金毛沉思片刻，眼睛一抬，毫不掩飾的音調瞬間脫口而出：“這不就是道德綁架嗎？”
趁亂出去催菜的季嶼白同樣表示了認同。
他知道溫家那些事的內情，對顧家那位願意幫助雪微的姐姐也有些許好感，但那點好感早就在雪微將人救下的時候合理償還了。
而現在——
他平靜的想，大概就是因為雪微看著太好說話了，看著太良善了，這些人才會一次又一次的找上門來。
要處理溫家就已經是個麻煩事了，更何況亂成一鍋粥的顧家？全是累贅沒有好處。
“我去把門關上，”他看著服務員謹小慎微的背影，湊到雪微身邊摸了摸她的腦袋，抬眸，警告地看了莫執一眼，“這種事情說到底和你沒什麼關係。”
莫執心下一跳，那點難以控製的情感散去之後，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一件多麼愚蠢的事。
“我去關，”莫執匆匆起身，不小心絆了一下桌椅，發出刺耳的響聲。
他先一步按住房門，像是在辯解什麼，抬手一扣，就要把它關上。
“哢”，一隻手死死扒在門框上，伸了進來。
顧蔓生一雙眼睛滿是血痕，被眼淚催的像是個腫腫的核桃，“談雪微！”
她盯著正在平靜用餐不曾理會自己的人，心裡像是落下一張漁網，死死束縛著，要喘不上氣。
“談小姐，談小姐……！”不知打哪來的力氣，她一把推開了房門，跌跌撞撞走向談雪微，膝蓋一軟就要下跪。
“停，”談雪微稍稍抬眼，隻用抽出來的筷子抵住了她的肩膀，“有什麼話就直說，你要是現在下跪，我受得起，你卻未必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顧蔓生呼吸一滯，她呆滯的半蹲在雪微身側，現在又不像是那個玫瑰一樣的大小姐了，連聲音都壓得很輕，像是一陣風就能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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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小姐，你救救我姐姐好不好，我已經走投無路了……”
強撐著的懇求還混雜著枯涸的啜泣，雪微垂眼，隻覺得那雙漂亮又銳利的眼睛被耗乾了生機，像是無人問津的枯井。
季嶼白皺眉，剛想把人拽起來，卻見雪微安靜的撫上了她的額頭。
“你發燒了，”這是一句陳述句。
顧蔓生緊緊攥著她的手，泥濘一片的腦子並不能處理太多的思緒，隻能一次次的重複著：“救救她，救救她……”
良久，雪微歎了口氣。
“看來這飯是吃不成了，”她撂下筷子，掃了眼密切關注自己表情的其他人，一根根掰開顧蔓生不肯放的手指，緩緩起身，徑自朝著門外走去。
顧蔓生失去支撐，無力跌坐在地上。
到底都是女孩子，眼看著季嶼白追了出去，寧晚也蹲下來，不算有力的手抱住了麵色絕望的人。
她見過顧蔓生驕傲的樣子，現在也格外難受。
“別急，”寧晚像是有一種預感，勉力將地上的人支撐起來，小小的喘了口氣，“她應該沒有生氣。”
顧蔓生木然的看著她。
寧晚沒辦法，隻能儘可能的安撫對方的情緒：“雪微姐應該隻是出去解決事端了，她要是真的生氣，會被轟走的應該是你才對。”
話糙理不糙，顧蔓生眼睛亮了一點，像是被注入了靈魂的木偶。
“砰砰砰”，門框被敲響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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