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殺
不知過了多久，墨遙在暗夜中睜開雙眼，掃視一圈屋內，隨後起身離開。
身後，裴珝突然睜眼，看了看墨遙離去的方向，又閉上眼睛。
縣衙。
“啪”的一聲，一盆清水潑在縣令臉上，他一個激靈從昏迷中醒來。
還未緩神，就看見眼前站著一個黑衣人，正眼神狠厲地盯著他。
不是，這人還沒走啊？
“這位好漢，方才你問我的，我已經都說了，關於朱家的事，我是真不知道了。”
墨遙聽完縣令的話，起初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仔細回味後，聽懂了。
難怪縣令會暈倒在地上，原來方才有人來過，而且也在打聽朱家人的消息。
“你把剛才說的那些，再說一遍。”墨遙微微俯身，用劍抵著縣令心口。
縣令歎口氣，隻得將朱弘行一家人的事複述一遍。
完了不忘補充一句：“我知道的隻有這些，朱弘行死後，他們家人的去向實在不清楚。”
“行。”墨遙見實在問不出什麼，也不耽擱時間。
縣令剛鬆一口氣，後頸突然一痛，眼前一黑，再次暈死過去。
天光漸亮，熹微的晨光透過窗欞的縫隙，溫柔地灑進來。
戚妙筠的眼睫顫了顫，隨後睜開。入目是床帳，她下意識側頭，看見碧鳶在收拾包袱。
“我怎麼睡床上來了？”
她記得昨夜睡在地上啊。
“小姐你醒了。”碧鳶說，“我醒來就看見小姐躺在床上。”
戚妙筠起身環顧屋內，“墨遙和裴大人呢？”
碧鳶：“他們天未亮就出門了。昨夜墨遙去了趟縣衙，打聽到了朱弘行的消息。”
碧鳶把縣令說的話複述一遍，“小姐，朱弘行這條線可能要斷了。我們得找其他線索了。”
戚妙筠若有所思，朱弘行身死可不是個好消息。想要找到十四年前就離開的其他朱家人，也如同大海撈針。
朱弘行這條線確實斷了。
“小姐，吃早飯啦。”墨遙提著冒熱氣的包子從外麵進來。
戚妙筠用水洗漱，接過包子啃了一口。
墨遙說：“小姐，吃完我們得趕緊出城。昨夜打暈了縣令，過不久也該醒了。 等他醒來，肯定會全城戒嚴，重新搜尋我們。”
“好。”戚妙筠點頭。
她吃著包子，不時看向門外。她想等裴珝回來，在走之前給裴珝換下藥。
昨夜應當是裴珝把她抱去床上的。
她突然有些看不懂他了。他似乎沒那麼好，也沒那麼壞。
吃完包子，又過了片刻，她才看見裴珝從外麵回來，臉上戴著新麵具，換了新衣服，倒是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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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呢。戚妙筠忍不住聞了聞身上，倒是沒什麼異味。
但是七月中旬的天氣，她兩日沒洗澡了，仔細想想還是有些不適。
今日出城後，去下一個縣城找間客棧好好洗洗。
“裴大人。”戚妙筠走過去，“我們待會便要出城，與裴大人在此分別。離開前，我再幫你換一次藥。”
碧鳶和墨遙在旁看著，我們家小姐真善良啊。
裴珝沉默片刻，應下：“好。”
碧鳶打來清水，備好乾淨布帶和手帕，隨後和墨遙走了出去。
裴珝脫下衣服，背對著戚妙筠，露出上半身。前日綁著的布條有些鬆垮，隱隱帶著暗紅色的血跡。
戚妙筠走到他身後，看了一眼後背，驚得睜大雙眸。
那晚夜色太暗，她的眼裡隻有血肉模糊的傷口。
此刻天光大亮，她才發現他的後背還有不少大大小小的舊傷疤，大都成條形，像是劍傷或者刀傷。
她小心翼翼解開布條，用水浸濕乾淨的手帕，擦拭傷口周圍，動作輕柔，怕弄疼了他。
裴珝依舊沉默地坐著。
戚妙筠一邊換藥，心情複雜。
人人都說，裴指揮使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看著這些傷痕，她突然覺得他這條路走得並不平坦。
這滿身的傷痕都是他的來時路。
戚妙筠迅速換好藥，重新綁好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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