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黎錦已經下定決心融入這個社會,自然會跟周圍人搭話交流。
他身上好像帶著一種特殊的魔力,那就是隻要一主動交談,很快就能融入一個大集體。
當然,實際上沒有任何魔法元素在內。
單單就是情商的問題。
黎錦剛走進院子,就看到一點昏黃的油燈在窗戶邊靜靜的燃燒。
這會兒,黎錦才徹底的意識到,這是個沒有手機、沒有電腦、沒有網絡、更沒有電的世界。
隻剩下土屋、油燈、油紙糊的窗戶,還有一個等待自己回家的夫郎。
本該是全然陌生的人,卻在短短一兩天的相處中,給黎錦以心靈上的慰藉。
一個在現代向來孤零零的醫生,在古代驟然有了一個家。
黎錦用水衝洗了鐮刀,掛在廚房的牆上等待晾乾。
他挽起袖子,又把手洗乾淨,這才進屋。
秦慕文其實很擔心黎錦,畢竟割草可得用上鐮刀啊。
黎錦以前都沒碰過這些東西,他恐怕連怎麼握鐮刀都不清楚。
——萬一,他把自己哪兒劃傷了呢?
要不是身體實在不方便,秦慕文真的想去把黎錦換回來。
他、他隻要知道黎錦心疼他,有割草這份心就足夠了。所有的苦活累活,他都可以做。
黎錦進入院子後,秦慕文就焦急的等他進屋。
但那腳步聲漸進臥室後,又拐到了廚房,緊接著水聲響起,秦慕文雖然著急,但也沒有出聲。
等到黎錦進屋,秦慕文幾乎迫不及待地握住他的手。
在昏黃的油燈下,仔細的看著。
昨兒端雞蛋羹被燙出的水泡還在,今兒又增添了不少新傷。
這些傷口秦慕文也曾有過,兩年前,他也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少爺。
嫁給黎錦後,他被要求學著割麥子。
那是他第一次割麥子,他的手上也傷痕累累,不隻是被尖尖的麥芒劃破的傷口,還有握著鐮刀拚命使勁兒而磨出來的水泡。
如今,秦慕文用自己帶著薄繭的手,輕輕撫摸過黎錦手上的水泡和就算被冷水衝洗了還能看到紅血絲的傷口。
現在,黎錦的傷口跟當年秦慕文的傷口何其相像,但當年沒人心疼秦慕文。
隻會要求他繼續、快點、努力的乾活。
在一次次的劃傷、流血、疼痛之後,現在秦慕文割麥子,手已經不會被麥芒劃破了,曾經的傷口都慢慢凝成了繭子,保護著他自己。
也無聲的訴說著,這兩年來他所經曆的種種。
但秦慕文對此毫無怨言,他已經習慣了。
黎錦看著少年臉上的心疼,安慰道:“都是小傷口,一覺睡起來就好了。”
他當年做醫生,剛進醫院實習那會兒手也偶爾會被鋒利的手術刀劃破。後來練得多了,才熟能生巧。
做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難處,黎錦又沒有公主病,這些小傷他真的不放在眼裡。
秦慕文這兩天話都很少,因為黎錦以前看不起他哥兒的身份。
討厭他。
甚至不讓他跟自己說話,仿佛跟哥兒說話會降低自己的格調一樣。
之前黎錦跟少年說話,他基本上都是用點頭或者搖頭來回答。
隻有這個動作回答不了的,少年才會張開嘴輕聲細語的說出來。
這會兒,少年忘記了之前黎錦給自己訂下的規矩,說:“小傷口也不能這麼隨意,更不能見水!”
少年說著說著就停不下來,“明兒這些傷口肯定好不了,你先把地裡的活兒放一放好不好,等我能下床,我們一起做。”
黎錦抽回手,順道刮了刮少年的鼻子,笑道:“我沒這麼嬌貴,都是莊家漢的孩子,以前沒做是我的不是,如今這些活兒我得學著做了。”
少年隻覺得鼻尖和黎錦接觸後,酥酥麻麻,不知道這是坐月子期間的正常反應,還是什麼其他原因。
興許是黎錦態度溫和,俊朗的眉目間再無之前的暴戾,隻剩下文人那股清貴。
少年很快就把心裡的話說出來:“阿錦,娘臨走前說,讓你守孝二十七個月後,參加科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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