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婚紫薇爾泰
金秋時節,漱芳齋的庭院裡金桂飄香,綴滿枝頭的桂花簌簌落在朱紅廊柱上。
太湖石旁新搭的戲台正上演著昆曲《牡丹亭》,絲竹聲與簷角銅鈴的輕響交織,為這場家宴更添雅趣。
紫檀圓桌擺滿蘇式細點,蟹黃湯包騰起的熱氣中,乾隆端起琺琅彩茶盞輕抿,望著席間淺笑盈盈的紫薇:
“朕聽說,永琛工坊新出的‘錦繡山河’紋樣,可是紫薇帶著爾泰設計的?”
他撚著胡須,目光慈愛地掃過二人。
帝王的發問讓全場瞬間安靜,眾人皆知,這看似隨意的詢問,實則是為這場賜婚鋪墊。
小燕子立刻蹦起來,旗頭的紅絨球跟著亂顫:
“皇阿瑪您不知道!他們倆為了找靈感,把京城二十三個園子都踏遍了!有次在恭親王府的太湖石堆裡,紫薇腳下一滑,爾泰眼疾手快,攬住她的腰往自己懷裡一帶,兩個人差點撞個滿懷!”
她擠眉弄眼地模仿著當時的場景,逗得永琪笑得嗆了口茶,茶水差點噴在桌布上。
活潑的敘述讓緊張的氣氛稍有緩和,也讓乾隆眼中笑意更濃。
福倫夫人用帕子掩著笑,輕輕碰了碰身旁的福晉:
“我家爾泰啊,自從跟著格格做事,書房裡擺滿了綢緞樣圖。入夏那會,他頂著日頭去郊外畫野荷花,回來發了三日高熱,說胡話都在念叨‘紫薇格格說花瓣紋路要畫清楚’。
等他好不容易退燒,第一件事就是把畫好的荷花圖拿去給格格看,連鞋子都穿反了。”
她望向紫薇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後來格格親自熬了荷葉粥送來,守在床前給他擦汗,爾泰清醒後望著格格的眼神,就像溺水的人望見了岸。”
這番話既展現了兒子的癡傻可愛,又不動聲色地表達對未來兒媳的認可。
永琛夾起一塊鬆鼠桂魚放到紫薇碟中,眼角眉梢都是兄長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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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上個月暴雨,紫薇在工坊整理新到的西洋織機圖紙,渾然不覺天色已晚。爾泰舉著傘在雨裡等了兩個時辰,傘麵都被風吹翻了還渾然不覺。
他生怕雨水打濕給紫薇帶的桂花糕,把油紙包塞進懷裡,自己的後背卻被淋得透濕。雷聲轟鳴中,他隔著雨幕對紫薇喊‘別擔心,有我在’,遞來油紙包時,耳尖還掛著水珠,手指凍得發紫。”
兄長的講述不僅是對妹妹感情的認可,更是向皇帝證明兩人情比金堅。
紫薇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盞,往事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暮春的京城,柳絮紛飛如雪花。
那時她正對著一摞綢緞樣圖愁眉不展,突然聽見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爾泰大步流星地跨進門檻,發梢還沾著柳絮,手中緊緊攥著一卷圖紙,眉眼間滿是興奮:
“紫薇!我今日去了恭親王府的園子,那裡的太湖石造型奇特,石紋走勢簡直就像天然的綢緞紋路!”
他小心翼翼地展開草圖,上麵還帶著未乾的墨跡,手腕處有道被樹枝劃傷的紅痕。
她微微湊近,身上淡雅的玉蘭香氣混著墨香。
“這裡的線條可以再柔美些,就像江南的流水。”
她的手指點在圖紙上,話音未落,爾泰已經默契地遞上狼毫筆,指尖不經意間相觸,兩人都像被燙到般迅速縮回手。
“在石紋縫隙處用金線繡蘭花,更添雅致。”
她紅著臉補充道,卻見爾泰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耳尖通紅。
後來,他們常常出入京城園林。在一處幽靜的竹林中,陽光穿過竹葉灑下斑駁光影,紫薇輕聲吟誦:
“獨坐幽篁裡,彈琴複長嘯。”
她轉頭問:“將這竹林意境繡在綢緞上,配淡青色底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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