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圍(三)
灰白的蹄子把泥土砸的凹陷進去,一小撮兒黑鬃戰馬衝出上衫軍團的刀山甲流,一個個形容狼狽,身上或多或少插著一兩隻箭矢。
李閻矛鋒沾滿肉糜,甲縫之間都是血汙。唯獨一雙眼睛湛然明亮,好似大星一般,竟是讓他硬生生殺了出來!
整隻隊伍成錐形,李閻攻堅在前,幾名受傷較輕的弟兄分布兩翼,鄧天雄在隊伍末尾。
他一手雁翎刀舞得密不透風,前胸中了一箭,有盔甲阻隔,入肉不深。
一行人裡除了李閻,鄧天雄受傷最輕,自然就包攬了除了攻堅之外最重要的斷後的職責。
然而隨著李閻殺穿敵營,身上壓力一鬆,負責斷後的鄧天雄一下子險象環生起來。
他們身下的馬匹並不比對方要強上哪裡,並不能很快地擺脫他們。而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多的倭寇包圍過來,眾人就將陷入絕境。
此刻的鄧天雄眼前圍著三四名端著長槍的騎兵,他右手持滴血的雁翎刀,左手持一截斷矛,揮舞起酸麻的胳膊,磕住兩隻槍尖,還有一隻長杆夾在腋下,脖子上青筋暴起。
李閻撥馬而回,他呐喊著讓兩側兄弟護住中間馬匹往前衝,催動胯下馬匹,竟然殺了回來!
甲流之間分出三四騎來,毫不畏懼地衝向了剛才所向睥睨的李閻。
李閻矛鋒向前一送,被最前麵那人長槍架住,他想也不想向前平推,那人槍術也算老練,槍身往身側一順,讓過李閻的槍刃,拔出馬背上的短刀,就要刺向李閻,與此同時,另一名騎兵趕到,舉槍刺向李閻胸口。
李閻放聲大笑,腕子吃滿力氣凶狠一抖,半彎的矛杆拍在槍杆上麵,巨大的作用力引得矛尖向上一彈,好似靈蛇,刁鑽地戳向對方雙眼。
那人頭顱被刺碎開來,矛尖去勢不止,正好戳進另一人的脖子。
李閻後仰抽出長矛,抖落血花肉糜,手腕一顫連抖三個雪亮槍**退最後趕來的兩人,拍馬衝向鄧天雄。
河間李氏,槍劍雙絕。
劍,鬥劍母架二十四勢
槍,恒侯八槍
恒侯者,燕人張翼德。
無數箭矢搭上弓箭,錯落的寒光飛射而出!將鄧天雄籠罩起來。
鄧天雄的瞳孔中映出閃閃的箭頭來,他虎吼一聲,硬生生將槍杆折斷,雙手鬆開兵器,提臀退馬鐙,手背抓住馬鞍,翻身躲至馬腹之下。
血箭噴湧,被射成刺蝟的馬匹哀鳴倒地。
鄧天雄抓起地上長刀,身前三名騎兵已到,長槍居高臨下刺向了他!
長矛虎虎生風,掃開就要刺進鄧天雄胸膛的長槍,馬匹奔馳而過之時,朝鄧天雄伸出右手。
“天雄,上馬!”
鄧天雄把左手遞過去,小腿一蹬,翻身坐在李閻身後。
“大人……”
“做好了。”
李閻長矛揮舞如同出海蛟龍,勾住並排身側一名倭寇,將他挑落馬下,長矛滿滿拉了一個大圈,逼退周圍人馬,雙腳踩住馬鐙,跨上了另一匹馬,衝著留在原來那匹馬的鄧天雄喊道。
“天雄,儘管往前衝便是!”
鄧天雄沒有問什麼“大人你怎麼辦。”之類的屁話,刀背凶狠地拍在馬屁股上麵,身後洶湧甲流迎向李閻。
李閻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靠在躁動不安的馬脖子上,把瓷瓶裡的東西朝馬嘴裡一塞。
窮奇血(偽造):戰馬食用之後,將短暫提升馬匹速度和耐久。無視炮火,高級異獸,陰物的影響。
原本身上中了幾箭,出氣比進氣多的戰馬身上鬃毛一抖,兩隻眼睛瞬間充滿血絲,一道血紅色氣霧從它的口中噴湧而出,周圍的黑鬃戰馬不由自主往後退去,被血紅霧氣噴中的戰馬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嚇得屎尿齊流,一陣稀裡嘩啦的醃臢動靜。
“這麼好用?”
李閻雙臂舞動長矛,劃過眼前兩名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騎兵喉嚨,撥馬要走。
但也就幾個呼吸的時間,血紅霧氣散儘,上衫的騎兵又衝了上來。
服用窮奇血的戰馬精神抖擻,響鼻呼出的霧氣在清冷的霜輝下升騰彌漫,煞是好看。
李閻且戰且退,馬力不再吃緊的他眼看著鄧天雄跑出去好遠,正要拍馬而去,卻發現上衫軍團浩大的隊伍一下子人仰馬翻,李閻往左一瞧,塵土彌漫之間,硬生生插進來一隻馬隊!
衝在最前頭那一騎,青鬃大宛,馬頭罩著細密的鱗甲,背上人鳳翅盔簪纓高聳,青虎頭獸吞護臂把住長達一米七的玄鋒大槊,馬匹嘶鳴衝鋒,槊鋒所指,人仰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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