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與不變
沈迪實在無法想象自己孱弱地躺在病床上，賀程在他耳邊念經的畫麵，他一個翻身坐了起來，胡亂拔掉了手上的針頭。
拔得太生猛，一道血線飛出來，差點濺賀程臉上。
“哎。”賀程忙起身拉他，忘了自己腿上還打著石膏，剛站起來就“哎喲”一聲側翻在了地上，“你去哪？！”
沈迪回頭看了眼他的腿，賀程倒在地上滑稽的樣子讓他說不出地想笑，有話要說，說什麼，他們所有的話都在那個晚上說完了，剩下的，沈迪連臨終遺言都不想聽他的，他頭也不回地往門外走。
“你站住！”賀程像挽留自己變心的丈夫一樣伸著手，等沈迪徹底消失在門口了，他才想起自己還有輛交通工具，他重新坐上去，追了過去。
迎麵走來的護士看到沈迪：“哎你怎麼出來了，還沒……”
沈迪陰沉著凶了她一臉，護士立馬住了嘴，正當不知道怎麼辦時，看到了後麵緊追上來的賀程：“……賀醫生要幫忙嗎？”
“要要要，推我一把。”賀程滿頭大汗地說。
借了別人的腿，賀程速度提上來不少，他在電梯口堵到人，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先別賭氣，先跟我回去。”
沈迪甩開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滾”字。
“我不說話了，我保證從現在開始一句話都不說。”賀程投降，手卻沒鬆，“先回去把藥水掛完行嗎？”
沈迪用力掰他的手指，周圍看過來的目光讓他十分難堪：“你還要不要臉。”
“跟你我還要什麼臉啊。”賀程苦著張臉笑。
沈迪去按電梯鍵，賀程一個手掌趕在他前麵蓋在了鍵板上，沈迪轉身往樓梯走，賀程沒辦法了，撐著輪椅扶手起身就朝他撲了過去，沈迪沒有防備，被結結實實地撲在了地上，滾了半圈後，賀程爬上來壓住他，在他耳邊說：“再不回去我親你了。”
“操！”沈迪手掌一拍地，掄拳就要把人往外掀，賀程抵在他肩膀上用力深吸了口氣：“行，不掛就不掛，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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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迪掙了兩下，賀程偷偷在他肩膀上親了一口，趕在沈迪再度翻臉前放開了他。
沈迪突然想到，錢包手機車他現在一樣沒有，讓賀程送回去，還不如躺到沈瑞回來，他轉身往病房走，進門前指著賀程：“別跟過來。”
賀程舉起雙手，十分無奈地笑道：“好。”
沈迪當著他的麵關了門，賀程獨自靠坐在對麵的走廊上，頭抵著牆，望著緊閉的門和裡麵透出來的光出神。
護士猶豫著上前，問他是否還有其他要幫忙的。
賀程指指裡麵：“他人比較倔，你們多費心。”
護士說了聲應該的後走了。
賀程嗓子裡燒得難受，卻不想喝水，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從沈迪主動靠近他到今天被迫摔在他懷裡，他才意識到，對沈迪身體的渴望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想念他身上的觸感、味道和皮膚灼熱燃燒發出來的聲音，他抑製不住地想要它們，想要這個人，這個活生生的，再次回到他生命裡來的人。
一個小時後，沈瑞跑了上來，拎著電腦和幾件衣服，看到賀程，意外地停了下來：“賀程哥，你怎麼坐外麵？”
賀程攤手：“被罵了。”
“啊。”沈瑞想想又“哦”了一聲，“那你等我會兒，我去跟我哥說說。”
沈瑞開門進去，沈迪大概是氣累了，又睡了過去，沈瑞朝門外的賀程招手。
賀程自嘲，他什麼時候竟被嫌棄到了這種地步，隻能趁著別人睡著的時候，才敢偷偷進去看兩眼，跟做賊一樣。
儘管眉頭還擰著，但不發作時，沈迪人畜無害的麵孔還是如從前一樣地漂亮乾淨，這幾年成熟了許多，輪廓越發清晰，除了總是靠語言和肢體動作叫人不敢靠近外，現在更多了幾分不怒自威的老成。
依舊不是賀程喜歡的樣子，卻讓他喜歡得不成樣子。
沈瑞坐在病床前，翻看醫生開的藥，不時地拿目光瞟賀程，賀程知道他有話要說，他眼神示意他跟他出去。
沈瑞帶上門：“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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