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
當真可笑。
雖是這樣想著，但不知是沈君塵的情緒影響還是其他，容歡依然覺得難受。
容歡的靈魂也隨著沈君塵回了京城。
容閔得了消息，臉色灰敗難看，自知難逃一戰。
隨之而來是周驍從牢裡逃走的消息。
容歡問係統：“沈君塵接下來要乾嘛？”
係統：“請宿主自行分辨。”
殿上，沈君塵，當朝首輔，自請帶兵除去犬戎威脅。
容閔並未正麵回答，隻顫抖著問：“沈卿，你的頭發怎麼白了？”
沈君塵也未曾說話，麵無表情地走了。
後幾日，沈君塵帶兵備戰，而容歡休養生息幾日，靈魂又能來去自如，隻是不能離開沈君塵太遠。
能脫離的那日容歡也發現，這男人已是滿頭華發。
以及他臉上的表情，稱得上陰沉可怖。
這般陰鷙的神色，倒與小說中那陰謀滿腹的東廠督主有幾分相似。
容歡有些木然地看著自己的死給他帶來的影響，說不出什麼感覺。
是愧疚嗎？
接著，便是沈君塵帶兵前往北境。
容歡冷眼看著他鏖戰數日。
最後，沈君塵勝了。
他奪回城池，還將犬戎十六部屠戮殆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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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發與盔甲被鮮血染紅，活脫脫一殺神。
沈君塵一臉冷凝地拎著犬戎首領的項上人頭回了京城，丟於正殿之上。
朝上喧嘩，龍椅上的容閔也嚇得大驚失色，還是封他為無雙國士。
如今沈君塵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故事卻還在繼續。
他毫不在意，謝恩後回了容歡的公主殿。
容歡那具身體就在殿中，被人清理乾淨，穿上了安朝尋常規格的嫁衣。
此刻，他也終於發現了容歡留下的、寫著他沈家被滅真相的那封信。
眼下，沈君塵又哭又笑，形同瘋癲。
容歡如今隻是一位看客，可看著沈君塵的模樣，也覺得靈魂都被擠壓，難受非常。
故事仍未結束。
這一日，冬雪落了滿山。
……
開春時，周驍攻來了。
從京城逃走後，他回了南境，與金夏勾結。
如今一路北上，攻入京城，叫囂著大安朝為容歡償命。
沈君塵不想管，大安也無人能應戰。
沒幾日，皇宮燃起大火。
沈君塵待在容歡的公主殿內，無知無覺，置身事外。
叛軍一路燒殺，火勢蔓延，很快便燒到了公主殿。
高溫下，沈君塵抱著那副身體，垂著眼，容歡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
悔恨嗎？他自然是悔恨的。
十餘歲起，他便受這個女人的恩惠，即便到了首輔的位置，也脫不開她的相助。
明豔、高傲、生機盎然。
那樣高高在上的女人，從不為他俯身。
他陰暗地愛她，又恨她怎能高高在上地將愛意給他，如同施舍。
而今她羽翼全落，被他親手剝去，卻已了無生息。
……
容歡看著，覺得他如此惺惺作態，煞是可笑。
他卻已抬起頭，目光緊緊凝著容歡靈魂所在的方位。
容歡不曾想會與他雙目相接。
他已是雙眼通紅，兩行血淚掛於臉上。
被這樣駭人的眼睛盯著，作為靈魂，容歡也是一動都不敢動。
容歡在虛空中與他對視，久到她都以為他知道自己的存在。
滿心驚異間，沈君塵已低下頭。
他用手指輕輕刮過那具身體青紫的臉頰，低聲輕喚那個名字。
“容歡。”
一聲一聲，目光癡癡，他抱起懷裡那具穿著紅色嫁衣的屍體。
“如今你的身心，都隻屬於我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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