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昭道:“好歹這麼多年,你竟不曾變過。”
春風度纖手握緊了鞭子,身子微微發顫。
知非指尖在半空一劃,冰層聚攏化作一件冰衣裹上了春風度,春風度想揮鞭,卻隻能聽見冰塊移挪發出的哢哢聲來。她喘了幾口氣,目光如毒蛇般黏在了知非身上。
知非默念了幾句“阿彌陀佛”後,就把她送出了寒山寺。
而後他回過身來:“此女氣量太小,自上次被師侄擊敗後一直懷恨在心……這次想來是伺機而動,也是貧道考慮不周了。幸好沒傷到師侄。”
寒昭搖了搖頭,道:“無妨。”
知非歎了口氣,“去屋裡再說吧。”
見他提步往僧寮內走,寒昭一眾也迅速跟了上去。
室內暖融,香霧繚繞。
知非吩咐平心道:“平心,且去門外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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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不問原因,兩掌一合彎腰應是。
宴白流見知非的目光似有似無地劃過了自己,更是雲裡霧裡——似乎自從他隨寒昭到了這寒山寺後,就什麼都沒搞明白了。
知非讓寒昭與自己相對而坐,也溫言對宴白流道:“宴師侄若是無聊,四處看看也可。”
宴白流撓了撓頭發,問:“在這看著不行?”
知非目光移向寒昭,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見。
寒昭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宴白流於是彎著眼笑了笑,頗有些討好。
寒昭:“你隨處看看。”
宴白流:“……哦……”
他倒是想留在這看看怎麼一回事。可又不是小孩子了,自然明白自己這時候也許不該留下來。
好在僧寮很大,不遠處有一處小祠堂,他四處看看消耗時間倒也可以。
留下寒昭與知非二人留在房中,知非將佛珠輕輕放下,拉過寒昭的手,合眸,食指中指合攏按在他腕間。
寒昭始終一副冷淡臉色。
頃刻後,知非睜眼,眉宇間染上憂色:“師侄,厲曜可知你的狀況?”
寒昭搖了搖頭:“未曾與他提及。”
知非道:“哎……如今他真是與過往不同了。變得,變得……連我也不敢認。”
寒昭垂眸不語。
對寒昭而言,又何嘗不是?
上次春華宴一看,寒昭也有些不敢認——那還是他印象中那個意氣風發、狂傲不羈的厲曜嗎?還是天下人心中當之無愧的“第一人”嗎?
一身樸素灰衣,滿臉年過花甲者的和藹親善之色,就如同一介再普通平凡不過的老人。見到這樣的厲曜,哪怕他依舊頂著那張“天下第一人”的臉,又有誰人認得出呢。
在寒昭印象裡,那個鮮活的,與他把酒言歡,豪氣稱:“好夥計,真是與我誌同道合的知己!從今往後,不如我們以兄弟相稱?”的厲曜,已然消失了。
知非神情輕柔拍了拍他的手:“作為一個師父,他的確不太稱職……”
寒昭眼睫一顫,抬眼與他對視:“不,他依舊是最好的師父。”
知非不由得低低歎了口氣,“你這孩子,倒也真是死心眼。同他年少時很像……”
寒昭抿了抿唇,不再說些什麼。良久的沉默之後,知非道:“忘川劍……在今後,能不用,就不要再用了罷。”
寒昭也沉默良久,而後緩緩開口:“我需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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