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裡的訓練日程在短暫的亢奮之後逐漸趨於平靜。
第一是因為選手們已經將大部分動作基本記熟, 不再需要強化肌肉記憶；第二是則是決賽彩排將近，為了避免過度疲勞節外生枝，自然要按照更舒服的方式來訓練。
《向陽》練習室。
穆凜站在練習室的最前麵踱步, 黑色口罩摘下一半掛在耳朵上, 微微濡濕的頭發被鬆鬆垮垮地紮起來。
這時候他正跟著節拍懶懶地點著腦袋，審視人動作的眼神都似乎帶著侵略性。
音樂聲在偌大的練習室回蕩，隊友們有力的地板動作敲擊出巨響。
明明並不安靜, 卻詭異地讓人感覺到一絲平靜。
——也許出道, 也許不出道？
好像有點懶得去想。
做好現在能做的一切，不辜負自己和其他任何人, 也許就是他們現在能做的唯一的事情。
封胥帶著大家跳完一遍，問：“這次怎麼樣？”
穆凜搖頭, 道：“差點兒意思。”
他把剛剛看到的錯誤點挨個說出來。
“第二個八拍那地方一定要注意，林於你每次那裡都有點急。”
“沒問題。”
“ 孟展來，你就是和他反著來的。你是在後麵總慢半拍。”
孟展來也點頭：“懂。”
——其實能留到最後的都是佼佼者。
這波人要麼基本功厲害，要麼學習能力強。而厲害的人往往也都清楚自己該做什麼, 基本都用不著怎麼操心。
穆凜挑了幾個小毛病後就歸隊站回隊伍裡，道：“框架和順序都沒什麼問題, 氣息和一些細節還得注意。”
《向陽》這首歌節奏快, 高難度動作還不少，跳完一整首運動量挺大的。
也正因此, 像孟展來這樣平時體能一般的選手, 到後半截總有點跟不上, 喘氣聲也大。
這在練習室裡看起來好像不是什麼大毛病, 但等到了舞台全開麥的時候就會是妥妥的車禍現場了。
封胥視線卻在穆凜身上一飄，道：“嗓子啞了？”
穆凜頓了頓，手指撫過喉結, 輕聲道：“一點。”
過了會兒，他又補了句：“不嚴重。”
封胥和他的視線在鏡子裡撞上。穆凜毫不意外地看到對方不認可的眼神。
隊友們也都跟著緊張兮兮地勸：
“穆哥要不休息一下？”
“對啊，嗓子還是蠻重要的，一定要休息好！”
“萬一決賽出了什麼岔子就不好了……”
穆凜沒怎麼在意，道：“小事兒。”
這種程度的啞休息一下就能好，再不濟吃點潤喉片明天就能恢複如初。穆凜對自己的體質就是有這麼自信。
“明天彩排，後天決賽，什麼小事兒都不能叫小事兒。”封胥把他從隊伍裡拽出來，“去找選管。”
穆凜懵住：“？”
封胥言簡意賅：“潤喉糖，熱水。”
“……大題小做。”
封胥笑了聲，手在他後腦勺的小揪揪上勾了勾，緩聲道：“快去。”
穆凜沒辦法，被他和隊友們催著，不得不走出練習室。
一出來就是一股異樣的寂靜，好像來到了另一個世界一樣。穆凜不太自在地四處看了看。
距離決賽夜還剩下寥寥幾日。
大家都在比往日更專注和刻苦地訓練，往常老愛劃水摸魚的一批人要麼被淘汰離開，要麼也開始回頭是岸，這才造就了這一片冷清。
穆凜順著樓道一路往下，在樓道拐角窗戶對麵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就那麼看著窗子，身邊一片嫋嫋的煙。
“莫放？”
莫放聽見他喊，就在煙霧繚繞裡麵掉轉過來。見了他還一愣，道：“哥？”
“哪裡來的煙？”
“姚書禮那裡什麼沒有。”莫放倒也是坦蕩蕩，隨手彈了彈煙灰，對他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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