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
他用的是“無法”這個詞。
舒燁在黑暗中收緊了手。
“為什麼？”
少年縮在被子裡一動不動，就在舒燁以為他不願告訴自己時，他突然很小聲的開口。
“不要。”
他說話時的氣息非常不穩，小小的溫熱在胸口。
“外麵的黑影……它們進入我的身體，腦袋裡會多很多東西……”
如果被那些遊蕩在外的東西發現，便會強行進入他的身體，無數恐怖的碎片如刀割般落滿身體。
“會……痛。”
想到一些不好的記憶，少年的身體控製不住的顫抖了很小的幅度，隨後強行壓製住這種情緒，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
舒燁心絞痛。
他從從未見過陸燼堔脆弱的樣子。
無所不能的總指揮似乎有與生俱來的強大，永遠不會感到痛。
他一定真的……痛極了。
溫暖的精神力流入身體，得到安撫後，少年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了下來。
屋外的聲音又靠近了，這次它離得很近，恐怖的吼叫聲從中傳出。
怪物似乎沒有五感，在房間內四處遊蕩，卻忽視了床上的兩人。
“這裡是安全的。”
少年聲音清冽，“隻要在床上，它就無法發現我們。”
舒燁想看看究竟是何物，但陸燼堔一直縮在他的懷裡，隻要動一下便會不安的瑟縮，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好在這次間隔的時間很短，鐘聲再次響起後，怪物的聲音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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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開被子，新鮮的空氣湧入，舒燁大口呼氣。
陸燼堔麵無表情的看著舒燁，床單下的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沒有鬆開。
注意到很微小的拉扯力度，舒燁頓了一下，輕輕笑出了聲。
陸燼堔瞬間鬆開了手，有些惱怒，將身體轉了過去，背對舒燁。
比起從前的樣子，少年陸燼堔的頭發更短一些，蓬鬆的一頭銀發，幾根呆毛不聽話的豎起在腦袋，被風吹得一晃一晃的。
舒燁忍不住戳了戳。
果然如他所想，呆毛在空中微微抖動，並沒有塌下去。
“……”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陸燼堔好像身體更僵硬了，肩膀一顫一顫的。
在舒燁看來，不管是大總指揮還是小陸燼堔，不論有是否失憶，都隻有同一個身份——
陸燼堔。
他的愛人。
舒燁轉過陸燼堔的身體，很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
“不記得我也沒關係，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舒燁，你的男朋友，你叫陸燼堔，是我的愛人。”
說完這句話，麵前少年萬年不變的冰冷表情終於出現了一條裂縫，東非大峽穀。
舒燁眼睜睜看著他的臉刷的一下紅到了脖子裡，大眼瞪小眼，強撐著與自己對峙。
最後陸燼堔移開了視線，掩耳盜鈴般用手死死擋著眼睛，憋了半晌才小聲吐出兩個字。
“流氓。”
“……嗯？”
舒燁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總指揮，您從前對我這樣那樣，強行親我的時候，我可是從來都沒有說過你流氓哦。”
少年陸燼堔捂住耳朵，顯然是不相信。
“你騙人，我才不會……親你。”
“那你承認自己是陸燼堔了？”
舒燁笑得更大聲了，“還有更多哦，你以前對我——”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陸燼堔的臉果然更紅了，死死閉著眼。
舒燁的笑聲戛然而止。
房間內一片漆黑，呼吸聲格外明顯，除此之外沒有更多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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