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刀殺人，暗藏玄機
柳若煙是哭著離開提刑司的。
她帶來的那碗由長公主親手熬製、價值千金的百年參湯，最終被顧清寒以“遵醫囑”為由，原封不動地命人送回了長公主府。
這個舉動，比任何一句拒絕的話都更傷人，也更明確。
它像一個無聲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柳若煙和她背後整個將軍府的臉上。同時，也像一個明確的信號，昭告了整個提刑司——從今往後，在這位神秘的女仵作阿燼和家世顯赫的柳小姐之間，王爺選擇了前者。
一時間，提刑司內眾人看向阿燼的目光，變得愈發複雜難言。
當事人阿燼，卻對此毫無感覺。
柳若煙的羞辱，顧清寒的維護，於她而言，都不過是這場複仇大戲中無足輕重的插曲。
她唯一在意的，隻有真相。
送走了柳若煙後，顧清寒在書房單獨召見了她。那碗柳若煙帶來的參湯，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碗由王府下人剛剛送來的、還冒著絲絲涼氣的甘草綠豆水。
顧清寒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後看著她，開口道：
“下一個目標，戶部侍郎王景同。你有什麼看法？”
他的語氣，是在商議，而非命令。這是一種微妙的、全新的相處模式。
阿燼壓下心中所有雜念，將自己的推斷全盤托出：“王景同出身巨富，卻在年輕時家道中落，此事是他一生之恥。因此，我斷定，凶手為他編織的‘浮生夢’，必然與‘財富’和‘尊嚴’有關。動手的時機，很可能是在他即將獲得一筆巨大財富的狂喜瞬間。”
“說下去。”顧清寒的眼中，露出一絲讚許。
“我們需要為他，也為凶手，創造一個這樣的‘時機’。”阿燼的思路變得無比清晰，“一個讓他信以為真、也讓凶手覺得有機可乘的局。”
顧清寒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湯碗，看著阿燼，說出了一番讓她通體發寒的話：
“你的判斷，很準。但本王想在這個局裡，再加一環。”
他站起身，走到一張巨大的神都輿情地圖前，手指點在了戶部侍郎王景同的名字上。
“王景同不僅是‘浮生夢’的下一個目標，”他的聲音變得冰冷而銳利，“他還是吏部尚書張承恩一派最主要的錢袋子。這些年，他利用職務之便，大肆斂財，貪贓枉法，早已是國之蛀蟲。本王查他很久了。”
阿燼的心，猛地一沉。
她聽懂了顧清寒的言外之意。
“王爺是想……”
“不錯。”顧清寒轉過身，眼中閃爍著屬於權謀者的冰冷光芒，“本王要借刀殺人。”
“我們要救王景同，不能讓他死在‘浮生夢’這種不明不白的幻境裡。”
“但我們救他，不是為了讓他繼續活下去。而是為了在他活下來的那一刻，用他貪贓枉法的鐵證，將他連同他背後的整個派係，一網打儘。”
“本王要他死在國法之下，死在萬民的唾罵之中。這，才是他該有的結局。”
這就是顧清寒。
他的每一步，都並非隻為一個目的。查案是真，清除異己，也是真。
阿燼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她在他身上，看到了與長公主何其相似的，那種將人命視為棋子的冷酷。
她是為了給蘇家複仇，才與虎謀皮。可現在，她發現，自己這把複仇的刀，正在被這頭猛虎用來，去獵殺他自己的獵物。
她的手，在袖中，不自覺地握緊了。
“屬下明白了。”她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因為她知道，她沒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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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這個計劃顯得更“真實”，也為了繼續磨礪她這把“好用的工具”，顧清寒做出了第二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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