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羅網
“其令，如我親臨。”
“違令者，斬！”
魏征那如同金石相擊般的聲音，在空曠的議事廳內久久回蕩。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跪在地上的蘇晚燼，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顫。她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身形魁梧如山、此刻卻願意將整個玄甲衛的信任都押在她這個“罪人”身上的男人，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這份“信任”不是原諒。
這是一場更沉重、也更冷酷的交易。
魏征，賭上了玄甲衛的未來。
而她，必須用她的智慧，為他，也為自己，贏得一個可以去麵對那個真相的資格。
“多謝統領。”她沒有再多說廢話，隻是再次深深叩首於地。
“從今日起，蘇晚燼，願為統領手中最鋒利的刀。”
夜，更深了。
西山的風雪也在此刻停歇。一輪殘月從厚厚的雲層後探出頭來，將清冷如水銀般的光灑向這片被冰雪覆蓋、死寂的山脈。
玄甲衛的營地依舊一片肅殺。
然而，在這片肅殺的表象之下，一張無形的、由蘇晚燼與魏征聯手編織的羅網，已悄然張開。
張莽，便是這張網中央，那枚最關鍵的誘餌。
自那夜他“遵從”魏征的命令，將那封假的“天火”計劃密信交給親兵劉三之後，便陷入了一種極度焦躁的等待之中。
他知道，劉三是長公主安插在魏征身邊的另一枚更隱秘的棋子。那封信，必然已經通過秘密渠道送到了長公主的手中。
可為何，一連數日，京城那邊竟沒有傳回任何消息？
長公主既沒有派人來聯絡他，也沒有對西山采取任何行動。
整座西山，平靜得有些可怕。
這種未知，讓張莽如坐針氈。他感覺自己仿佛成了一隻被蛛網黏住的蟲子，無論如何掙紮，都無法擺脫那種被無形絲線層層束縛的窒息感。
他不知道的是，他每一次走出營帳、每一次與人交談，甚至每一次看似不經意地望向無妄之淵方向的眼神，都早已落入了數十雙隱藏在暗處、冰冷的眼睛裡。
蘇晚燼並沒有住在魏征為她安排的最好的營帳中。
她選擇了議事廳旁邊，一間最不起眼、用來堆放雜物的石室。
石室的牆壁上，掛著的，不再是兵器與地圖，而是她憑借記憶重新繪製的一張更為詳儘的西山地形圖。圖上用紅筆標注出了玄甲衛所有的明哨、暗卡，以及——數條連魏征都未必完全知曉、可以繞過所有崗哨直通無妄之淵的絕密小徑。
這些，都是她上次來西山時，為了尋找顧清寒，憑著自己那堪稱過目不忘的記憶力與對地形的敏銳直覺，硬生生勘察出來的。
當時，是為了救人。
如今，卻成了抓鬼的羅網。
“京城那邊，有消息了。”魏征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石室門口，擋住了大半的燭光。他的聲音壓抑而沉穩。
蘇晚燼沒有回頭。她的目光依舊鎖定在地圖之上，一根纖細的手指點在其中一條標注為“鷹愁澗”的紅色小徑上。
“長公主，終於要動手了？”她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是。”魏征走到她身邊，將一份剛由信鴿傳回的密報遞給她，“我們安插在京畿大營的暗樁回報，長公主以‘冬日操練’為名，秘密調集了五千精銳，由她的心腹大將、陳景的副將李默親自率領。大軍已於今日清晨悄然出城，正向西山方向急行軍而來。”
“五千人……”蘇晚燼的唇邊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還真是，看得起我們。”
“她真正的殺招，不是這五千人。”魏征的聲音愈發凝重，“密報中說，隨軍而來的，還有一名神秘的‘供奉’。據說此人輕功蓋世，擅使毒物，連李默都要對他禮敬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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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影骨。”蘇晚燼的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寒意。
她知道，長公主此舉，一石二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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