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要端好
離刺客事件過去了三天,太傅的病好了,每日都能到南華宮了。但是蕭傾隻覺得滿肚子的苦水,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被傅明奕給坑了。
所以說人與人的溝通之所以那麼難,多半是因為自以為是和理所當然。
禦書房還是原本那個禦書房,但是蕭傾原本預想中的逍遙日子早已經一去不複返了。
偏殿書櫃裡的故事書都不見了不說,太傅自從向她索取了“信任”,以及表示願意交付“信任”之後,竟然就此開啟了人生導師的角色模式,還真的一本正經地開始教導她為君之道起來?!
蕭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智商和眼睛好嗎?
對於這種完全出乎她意料的結果,蕭傾不能相信自己是之前判斷出錯,隻能猜測,太傅是不是病糊塗了,這會兒雖然病好了,但是大腦部分功能損毀——簡單地說,就是失憶了?
於是她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太傅,您是不是忘了什麼?”
太傅十分坦蕩又疑惑地看著她。
她就知道,一定是忘了吧?
蕭傾很好心地提醒了他一下。
“太傅,這些,其實隻是做個樣子吧?”她指了指擺在她桌麵上的大蕭史籍啊,君臣之道啊之類的,疊起來能比她還高的各種書籍,聲音壓得很低。
太傅驚訝地看著她,“陛下雖然不需要學成大儒,但讀史學經還是要認真嚴謹的。”
蕭傾想吐他一臉血。
她繞過去,湊得更近了。“太傅,都說了互相信任了,就不要這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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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樣說著,但是蕭傾已經有了很不好的預感。
搞不好,她之前是會錯意了。
果然,太傅似乎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他看到蕭傾臉色不太好,再回想了一下那晚的情形,心裡……
“陛下,所謂信任,是陛下與微臣攜手共進,護我大蕭。”
見蕭傾的表情似乎不太認同,他又道:“陛下聰慧,若是能用一半的心思在國事上,再加上群臣和睦,同心同德,不說大蕭光複如何,能守住南定不亂,也已經是不小的功德。”
聽這意思,就是雖然他同意以後正主回來了,她就安全跑路,但是現在也不能當個吃白飯的,總還是要做點貢獻的。
蕭傾心裡翻了個白眼,“太傅,我要功德何用?”
一文錢不值,還不如換點銀子,以後跑路用得上。
傅明奕沉默了有好一會兒,意識到以蕭傾的頑固,之前那樣隱晦的溝通似乎都沒有什麼太大的作用。
“請陛下慎言。”
不過,對於蕭傾的定位,他之前已經猶豫反複了那麼長時間,到刺客行刺那天起,他已經做了決定。
既然已經有了決定,又與蕭傾有了約定,不管蕭傾當時和現在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他都不會再改變了。
他細細回憶著每一個細節,發現了一個之前一直在忽略,但是其實很明顯的問題——蕭傾對這個王朝的興衰存亡似乎真的並沒有多少責任感。
她就像是一個永遠置身於事外的看客,靜靜看著,卻不想參與分毫。
所以她總是想走,總是想逃。
如今她說“要功德何用”這樣的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那日陛下問刺客是誰。當時微臣未能答出。陛下也不好奇,至今未曾追問,隻交給微臣全權處理,如今,微臣查到一點頭緒,陛下想聽嗎?”
蕭傾愣了一下。這是轉移話題嗎?
她猶豫了片刻。知道的越多,越跳不出火坑。
有時候,保證安全的最好辦法當年鄭先生已經廣而告之過了。
難得糊塗。
“朕……”
“那日飛射出來的銀色小箭做工精致,箭尾的翎羽用的是一種雪鳥的尾翎,它生在活的雪鳥身上便是如雪般白,一旦被拔下來,便漸漸轉化為銀灰色,且變得堅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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