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
蕭傾醒來的時候是躺在床上。
身上的衣服已經換過了，難得的竟是一身女裝。料子一般，粗布棉裙，看來是普通人家。
她想起來，可是腦袋上麵昏昏沉沉，這讓她想起來失去意識之前腦袋上疼死人的撞擊感。
手往上一摸，包紮好了的。
鼻子動了動，屋裡有一股子淺淡的草藥味兒，這不是熬藥的氣味，像是長期放置草藥才有的環境氣味。
她慢慢起身看了看，確實是個放草藥的屋子，不大，這床似乎都是臨時搭建的，幾塊木頭一拚，亂七八糟鋪著被褥，但還算乾淨。
正想著，門被緩緩推開，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太太慢慢走進來，手上穩穩端著的是一碗草藥。
看她坐起身來，老太太不鹹不淡地看了她一眼，將藥遞過去，“醒了就自己喝，你哥哥都醒了你還沒醒，他身子骨可比你弱多了。”
說著又背著手慢慢走出去。
蕭琅醒了？
蕭傾一口喝了藥，拿著藥碗就往出走。
但是不能走太快，身子還是軟。
剛到門邊，她就看見蕭琅坐在外麵一張木藤編的椅子上，一雙腿被根根木架子圍著綁得嚴嚴實實的。
蕭琅看向她，她的目光卻全在他的腿上。
瞬間，蕭傾驚喜道：“他的腿是不是有救？”
旁邊擇菜的老太太眼皮都不抬一下，“不知道。”
蕭傾高興了，拿著碗挪過去，也不在意這老太太的冷臉，蹲下身子主動幫著擇菜，做起來自然又親切。
“婆婆是神醫吧！肯定能治！”
蕭琅的腿要是一點康複的可能性沒有，何必費這個勁兒綁得這麼嚴實，根本沒必要費這功夫。
老太太嗤笑：“幾十年的傷，又是中毒又是斷骨挑筋的，肌肉都萎縮了，你說能治就能治？命保不保得住都另說，還在乎兩條腿，還沒開始治就得死透兒咯。”
蕭傾一驚。
這老太太絕對是有大本事的人，不然說不出這麼多信息來。
蕭傾喜得撲到老太太的膝蓋上，抬頭看著老太太的眼睛亮晶晶的。“請婆婆救命！”
蕭琅驚得都想跳起來。
奈何腿被固定住了，他隻動個上身身上各處就鑽心的疼，腦門兒上全是汗。
從他這個角度看，蕭傾撲過去的姿勢就是一雙腿跪坐在地，而她身體往前傾著，膝蓋以上就直起來……她怎麼能輕易給人下跪！
“蕭顏！”蕭琅驚怒交加。
蕭傾一愣，轉頭看了過來。
蕭琅的臉色更難看了，但又覺著她的眼睛太亮了，不自覺轉過了臉。
老太太哼笑一聲，“倒是兄妹情深，可惜了，人命哪爭的過天命。”
蕭傾又轉過臉，真心實意地看著她：“婆婆一定有辦法，隻要能救他的命，婆婆？婆婆？”
蕭傾大著膽子靠近去，抓著老太太的袖子搖啊搖，一邊搖一邊求。
老太太的冷眼看著她這樣子，既沒說話也沒推開。
蕭琅實在看不下去。
“蕭顏，過來！”
蕭傾不樂意，還想再試試，她覺著這婆婆不但有大本事，說不定真有辦法，你看她就沒拒絕！
而且這婆婆隻是麵上冷，看她做的這些事兒，不一定是個心冷的人。
“蕭顏！”蕭琅開始往自己腿上捶，捶了兩下突然來了氣，四下開始找石頭，臉上顯而易見的暴躁憤怒。
就是這雙破腿！他早就受夠了！
蕭傾嚇了一跳，趕緊撲過來抓住他的手喝道：“你做什麼！”
趕緊檢查木板有沒有鬆動損傷。她都聞到了，這裡麵全是藥。
老太太繼續在那裡漫不經心地擇菜，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蕭傾生氣了，挑著眉凶狠地吼蕭琅：“你就算不開心也不能往自己腿上使勁兒，多大的人了，有沒有分寸？”
蕭琅冷笑：“你的分寸呢？是腿軟嘛？站著不能說話非要跪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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