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她，也從她眼中看到自己驚慌的臉。
手移了移，她抓住了傅錦懿的手腕，但她摸到和自己心跳一樣劇烈的脈搏跳動。
傅錦懿，也在緊張嗎？
“但……但你說你不是。”傅錦懿咬字忽然清晰起來，似乎沒了醉意，“我的判斷很少出錯，可從7年前認識你開始，我便屢屢出錯。”
“我是不是太傲慢了？可能是吧。在你麵前，我向來縝密的邏輯犯了嚴重的謬誤，明明每個環節都符合程序，卻推導出完全錯誤的判決。”
“現在舉證責任反轉了，一切不再由我來證明。”
“那麼斯汀，你什麼時候讓我對一次？”
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傅錦懿說著，脈搏跳動得越來越快
孟斯汀握住她的手腕，欲要問一問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對方像抽走骨頭的貓癱軟滑進她懷裡。
慌忙托住傅錦懿的腰身，腳趾穩穩抓地才沒讓懷裡的人倒下。
她……她抱住了傅錦懿。
傅錦懿現在在她懷裡。
孟斯汀咽口唾沫，心跳聲震耳欲聾。
卷長的眼睫顫動下，她的手臂繞過傅錦懿臂彎，俯身把人打橫抱起。
走出房門進入空無一人的走廊，厚實的地毯吸掉她的腳步聲。
傅錦懿的腦袋靠在她肩窩，她第一次以這麼近的距離俯視這個女人。
緋紅的臉頰，安靜的睡顏，和平日裡冷冽的精英不一樣的感覺。
是溫和的，靜謐的。
也是……
孟斯汀懷裡的。
她低不可聞地輕歎一聲，赤著腳向前走著，終於來到傅錦懿的房門前。
有些費力地打開門進去，臥室裡殘留的雪茶冷香撲麵而來。
孟斯汀輕手輕腳把人放在床上，拉了下被子。
床上的人蹙著眉心，孟斯汀小心翼翼抬起手撫了撫那兩條擰起的眉毛。
她不懂傅錦懿口中那些奇怪的語言為什麼而出，她隻知道，在錦意律所大喜的日子，傅錦懿與太多人應酬，累了，醉了。
她無法為傅錦懿做些什麼，隻能借傅錦懿一套衣服，再扶這個疲憊的上司回房睡覺。
肩負太多職責，承擔太多責任的傅錦懿並不像平時表現得那麼輕鬆。
傅錦懿，你總是這麼辛苦，怎麼什麼都不說？
傅錦懿，你可以……跟我說一說嗎？
傅錦懿，我也想成為你的依靠，一點點就行，就像今晚這樣。
撫了會兒，皺在一起的眉毛變平了。
她跪在地毯上看床上輕淺呼吸的人，視線從睫毛遊走到唇瓣。
久久，孟斯汀深吸一口氣，轉頭回自己屋子拖來枕頭和被子，稍作整理後把不是很重的沙發移過來，將被子鋪在沙發上，放好枕頭。
窗台夏夜的月光冷冷地切進來，白色紗簾遮住沉重的心事。
她站在紗簾旁撩起一角往外望去，漫天遍野的星星裡，掛著一彎鉤子一樣的月亮。細碎的光斜躺進天幕之上，她仰頭望了望，寂靜的四野裡攀爬著淺色的霧氣。
夜色濃了，她拉好簾子她轉身回到沙發旁，躡手躡腳躺在上麵。沙發和床離得很近，隻是低了些，但這不耽誤什麼。
她趴在傅錦懿枕邊繼續看這個好看的睡顏。
一個人睡覺的時候，孟斯汀不知道什麼是夜。
夜晚總伴隨著噩夢、傷痕和絕望的眼淚，嚎啕大哭的記憶纏住她的腳踝，令她陷入一片致命的沼澤。
她無法風輕雲淡地與人談起過去，某個時期的難堪總悠長地在她成長的軌跡上盤旋。
她走在急驟的雨裡，一身淋漓地從狹窄的洞口裡爬出，孤獨偏執地行路。
但夜晚懸在高空裡的那輪月亮，總能恰合時宜地照在她身上。
她是她的噩夢，也是她的春夢。
暗無天日的青春裡，她是她唯一的濃烈。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她起身往傅錦懿那處趴了趴，聽著輕淺的呼吸聲，她小心翼翼俯身，吻了吻傅錦懿垂在肩頭的發絲。
她為她永久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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