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重。我們分階段進行,至少需要一年時間。”
她頓了頓,輕輕點著病曆上模擬修複後的效果圖:“目標是讓它不那麼突兀,不那麼影響外觀。但要完全消除,恢複到光滑如初,目前的醫學技術還做不到,會留下一些痕跡。”
孟斯汀安靜聽著。
她早前也了解過燒傷痕的修複問題,修複過程緩慢,治療費用昂貴,且……現有的醫學水平無法消除這些傷痕。
七年,這些醜陋的疤痕陪伴了她七年。
夏天對她來說是密不透風的悶熱,總要穿各種長袖來遮擋醜陋。想要穿些小裙子,想要打扮一下自己,礙於這些傷疤,她隻能穿最基礎的襯衫長褲,偶爾的裙子也是長裙搭罩衫。
很多時候,手臂也會異常瘙癢,那些泥條像一個個吸她血的蟲子在她皮膚上肆虐橫行,被長衣袖蓋著,又悶熱又癢,難受得很。
但她也沒有什麼辦法。
瞧瞧抬眼看向傅錦懿,這個照舊穿著襯衫西褲打領帶的女人,聽完醫生的話後沉默片刻,長而密的睫毛垂下,嘴角抿起。
太過冷靜的姿態和這間谘詢室格格不入,緘默裡藏著太多沉甸甸的東西,像是某種早已預料卻仍感沉重的了然。
“知道了。”傅錦懿默聲許久說,目光轉向醫生,補充問道:“這個修複過程,疼嗎?”
萬醫生沉聲道:“考慮到疤痕的長度和位置,為了精準操作和效果,我們不會使用全身或區域麻醉,主要采用局部冷凍來降低痛感。”
傅錦懿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降低痛感?意思是,還是會很痛?”
萬醫生坦誠地點點頭:“是的,會有明顯的疼痛感,冷凍隻是儘可能緩解。”
說完這句話,診室裡再次陷入短暫的安靜,呼吸都被放大了。
傅錦懿沒有立刻回應醫生,而是側過身,目光落在孟斯汀臉上。
孟斯汀對上她的視線,隻覺得她的眼神很深,翻湧著難以名狀的鈍痛。
“斯汀,你怕不怕疼?”傅錦懿忽然問孟斯汀,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孟斯汀幾乎沒有猶豫,輕輕地搖了搖頭:“我不怕疼。”
傅錦懿定定地看著她,下頜線繃緊了一瞬,緩緩吐出一個字:“好。”
她轉向醫生道:“萬醫生,這邊安排她月底來做第一次修複。”
走出谘詢室後,傅錦懿沒再說話。孟斯汀看她那麼沉默,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沉默地走向電梯,穿過人來人往的大廳。快到門口,玻璃門外蒸騰的熱氣撲麵而來。傅錦懿突然停下腳步,站在明亮得有些晃眼的大廳中央。
“斯汀。”她喚了一聲。
孟斯汀有些疑惑地停下。
傅錦懿沒說話,隻是輕輕握住了孟斯汀的手腕。在孟斯汀反應過來之前,她已經小心地將左臂的襯衫袖子向上挽起。
那道長達16厘米的疤痕,像一條醜陋的暗色蜈蚣,扭曲不平,十分可怕。
一股強烈的羞恥和難堪席卷而來,孟斯汀想立刻把袖子拽下來。
“別動。”傅錦懿皺著眉,目光緊緊鎖在那道疤痕上。
她伸出食指,極其輕柔地沿著那條疤痕最扭曲的邊緣撫摸了一下。
粗糙的質感,是歲月磨不平的猙獰。
“當年……”傅錦懿垂下眼,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一樣,“你疼不疼?”
七年前被白淑婭桎梏在火場裡的恐懼,濃煙嗆進肺裡的痛苦,被刻意遺忘的過去,在這一句簡單的問候裡席卷而來。
隻要不想起一些痛苦,便不會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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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就留在夢裡。
孟斯汀倉促地把自己的手從傅錦懿的掌握中抽了出來,迅速地將袖子拉下,努力扯出一個笑容:“過去太久了,傅律,我已經忘了。”
“斯汀。”傅錦懿又叫了她一聲。
孟斯汀抬眼:“嗯?怎麼了,傅律?”
喧囂的大廳裡,傅錦懿沉默注視了孟斯汀片刻。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被生生咽下,隻剩下眼底一片沉沉的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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