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從影子上移開，傅錦懿朝西沉的落日望過去。目光越過暮色的藕荷，湖對岸鱗次櫛比的高樓閃著星星點點的光。
長晝的夏日淤積太多躁動的心跳，湖風拂過臉龐，她攏了攏垂落到臉頰的發，扶起鏡框，順勢擦掉鹹澀的眼淚。
“乾什麼去了，去那麼久。”收好情緒，傅錦懿放鬆肩膀靠在椅背上。
孟斯汀低頭擺弄手裡的塑料袋抱怨：“廁所排隊的人太多了，我等了好久才進去。”
傅錦懿拖著尾音哦了一聲。
目光再落回影子上，晚風吹得頭發胡亂飄動，她沒多問，隻垂眼盯著影子看。
視線裡忽然出現一個塑料殼包裝的東西。
傅錦懿轉頭看孟斯汀。
孟斯汀晃晃手腕：“前麵有個小市集，我在一個攤位上買了幾顆手工山楂糕，路上我吃了一顆，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傅錦懿低睫，過會兒笑說：“你是小孩子嗎？這麼大了還吃這種東西。”
孟斯汀癟癟嘴撕開包裝殼，捏著白色小棍遞給她：“去買的大人也不少，怎麼能說我是小孩？那你也吃，你也變小孩。”
幼稚。
傅錦懿伸手去接，又被孟斯汀按住手。
“我要喂你。”孟斯汀離近了點，伸手要往傅錦懿嘴裡戳。
傅錦懿擰眉看了她一眼：“以後什麼東西都要喂我吃？”
“我是打算這樣做，這是建立親近的方式之一。”孟斯汀含糊不清地說，手腕再晃晃，幾乎要戳到傅錦懿唇上，“核桃都吃了，吃根山楂糕不是難事吧。”
傅錦懿唇角勾了起來：“那你以後要是離開潯城了，還怎麼喂我？”
孟斯汀頓了頓，一別三年回到潯城，故都裡的故人尚未給她準確的回應，但她確確實實認清了自己的心。
要留下，永遠留下，永遠守在愛人身邊。
她收回手，指尖捏著山楂糕的棍棍看地上的影子。
湖上落日彌漫的橘攀爬到鞋尖，穿著傅錦懿這雙8cm的高跟鞋初初覺得輕鬆，走久了雙腿發酸。她往裡收了收腳，轉動腳踝讓腳輕鬆一點。
孟斯汀盯著影子看了又看，身側的影子轉過頭來，卻沒說話。
於是她轉過頭去想與傅錦懿說些什麼，傅錦懿攥著拳別過臉保持沉默。
感知到氣壓低了許多，孟斯汀問她：“那你想要我留在這裡嗎？”
“問我做什麼。”傅錦懿的聲音不軟不硬，“我能替你做決定？”
“你那天跟我說，要我留下來。”孟斯汀想起被傅錦懿鎖在臥室的那天對方在她耳邊說的話，“你當時為什麼要這麼說？你不是一直想要我滾嗎？”
她探頭去瞧傅錦懿的反應，傅錦懿臉別在一旁，她總望不見。對方也像沒聽到自己說話似的，一句不應。
孟斯汀垂頭捏著山楂糕的小白棍扭了兩下，傅錦懿不回應她，她總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怕多說一句，又被對方嚷嚷滾遠點。
饒是自己下定決心留下來，也不敢直麵對方三番四次的拒絕。
就這麼彼此沉默很久，傅錦懿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日落看完了就回家，你住哪裡，我送你回去。”
孟斯汀答：“海玥花園。”
“……是你家，不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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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住海玥花園。”孟斯汀強調著，再次去看不肯看她的女人，“我住13棟，和你的房子隔了兩棟樓。”
傅錦懿安靜了會兒轉頭看了孟斯汀幾眼問：“你什麼時候買的？”
她對孟斯汀如今的身價感到奇怪，海玥花園13、14棟都是大平層，230平，這兩年房價降了，一平7萬多，一套下來一千多萬。
做公益律所合夥人，三年能賺這麼多？
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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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斯汀眼睛睜大了一瞬，買海玥花園？這裡可是河西豪宅，傅錦懿未免太瞧得起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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