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絕人之路,還?有其他專業可以選。隻要我再考一年,我成績會更好,可選擇的學?校也更多,可是,因為一些原因,總之,算是生活壓力,我放棄了繼續讀。”
“他們說,高中學?曆也不錯。又?說,一輩子留在這裡,也挺好。還?說,不要想得太多,要得太多,人飛高了,就會摔得慘,不如平平凡凡的。”
“再後來,我好了一些,他們說,你手廢了,福利院不好養一個白?吃白?喝的,讓我出去做活,幫扶下福利院裡其他可以考上大學?的孩子。”
沈止一點點敘述著?,思緒陷入了回憶裡。
那時他還?在沈家,手剛好一點,但依舊打著?石膏,動?彈不了。他這樣,沒有使力氣活的地方願意要他,他就去給人當家教?。
可不知道怎麼,五口街有留言說是因為他學?得不好才不打算繼續考學?了,人言可畏,三?人成虎,最後不是真的也變成了真的。
那些雇主知道,慢慢的也就不再聘用他。
家裡催得緊,要給承宗攢大學?的學?費,還?要給他買補品,拚高三?最後一年。
他隻好去黑網吧看夜場,白?天跟著?柯朝蘭去撿垃圾,踩塑料瓶。
垃圾場挨著?汽修廠,次數多了,張嚴斌也知道他們會來垃圾場裡賣垃圾。
於是便時常跟著?沈止,找他的茬。
他把裝著?尿的塑料瓶丟在他腳邊,“爺爺賞的,撿起來就是你的。”
他想一拳錘在張嚴斌臉上,被柯朝蘭死死拉住:“小川,你別。”
張嚴斌:“怎麼,想打人啊?沈疾川,你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廢了一隻手,還?想打贏我們?”他笑著?道,“你那手以後還?能用嗎?是不是以後還?能申請殘疾人證?廢物一個,哦哦哦對了對了。”
他指著?他的臉,語氣疑惑:“你之前打我的時候,怎麼說的來著??”
張嚴斌佯裝思索,然後一拍手,恍然大悟:“想起來了,你說的是——”
[“你們這種人,品行低劣,下流肮臟,就跟陰溝裡的蛆一樣,看一眼,都叫人覺得惡心!”
“我們這種人,姓沈的,你以為學?習好就能改了你這窮命嗎?你以後說不準會比我們這樣的人還?爛!爛到泥裡,爛成臭垃圾!”
迎著?夕陽回家的少年側了側頭,冷嗤一聲。
“你放心,我一定會離開?這裡,帶著?我奶奶我弟弟,過上城裡的好日子。”
“我沈疾川,一定是未來坦途,前路燦爛!”]
“哈哈哈哈哈哈哈!”刺耳的尖笑聲從張嚴斌嘴中發出,他和他身?邊的小弟一樣,笑得前仰後合,“前路燦爛,你前路太燦爛了!把爺爺的尿倒出來,這一個瓶子,也有個幾分錢吧。”
大笑的混混、沉默低頭的老太太、攥著?拳頭的少年。
可他那一拳到底沒有揮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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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朝蘭為了不惹麻煩,把那帶著?羞辱意味的瓶子傾倒乾淨,塞到了沈止提著?的大袋子裡。
張嚴斌從他身?邊走過去,手拍在他肩膀上,欣慰的說了句:“人得學?會低頭,別那麼傲。”
柯朝蘭也說:“小川,低一次頭吧,忍一忍。”
他那一拳到底沒有打出去。
細想起來,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心氣,似乎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在疲累、麻木、日複一日的隱忍、奶奶的退讓、家人的勸阻和生活的壓力中,被一點點削平。
這就是他和沈疾川的人生沒有重疊的其中一部分片段。
當然。
沈止沒有跟沈疾川說得那麼細,他隻是說了個囫圇。
他以為回憶這種自尊被踐踏的事情,會讓他更難受,可事實並?不是。
似乎揭開?了一道封了膿的疤,疼,卻也不疼,他甚至有一絲輕鬆。
沈疾川聽?得心臟擰成了一團。
無與倫比的憤怒充斥心間,他恨不得把那個惡心的壞人揍成豬頭,再在他頭上潑一盆農家肥,連帶著?那個退讓的院長奶奶他有種說不上來的厭惡。
那福利院絕不是什麼好鳥。
沈哥天賦這麼好,讀書那麼厲害,手傷了養一養就好,為什麼勸他不讓他繼續讀了?甚至沈哥傷還?沒好,就讓他出去賺錢供養福利院其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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