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
愛、恨...濃烈的情緒和理智很難共存。
...
【李小姐,我尊重你的決定,我擔心的是我的兒子。他會不會和你走?如果你還愛他,或者說如果你愛過他,你應該知道留在這裡才是對他最好的選擇。他在這裡,可以和他的家族站在一起,他日後也會有自己幸福美滿的家庭。他有自己的前途,他不該拋棄家人,陪你去流浪。世上沒這個道理,對不對?】
【對...沒這個道理。】
他們一家人過得好好的,憑什麼要為了她分開?她沒有親人和牽掛,她一個人,去哪都行。
他不一樣。他有大好的人生。就算沒有她,也會有很多人願意愛他。
不是所有孩子生下來就是被期待的,不是所有孩子都有滿月酒、抓周宴。
但她知道像周庚禮這樣的人,他的人生,就是一場永不散場的抓周宴,他的麵前永遠擺滿了選擇,他隨時可以丟下這個選那個,後悔了,甚至還可以再撿回來。
她是他所有選擇裡最差的那個。
愛不該是互相耽誤,而是互相成全。
她的確該走了。
接吻的時候李佩央在想,這一年她二十四歲,他竟然是僅有的、唯一的全心全意還在愛她的人。
而他的愛,也要被她放棄掉了。
也就這一晚...今晚過後,他會恨她。
以他的性格,大概會恨她一輩子了。
也沒關係。她做過許多次的取舍,她習慣了,現在痛到窒息的傷口早晚都會愈合。
隻是跟他...她希望他們永遠都不要再見麵了。
那晚,男人死死地抱住她,顫聲哀求,未有過的卑微,“央央,你說你愛我。你就騙我一次,我以後都不再問了!”
“你要去哪裡,我都陪著你。”
她扯開他的手,從他懷裡起身,恍若未聞地整理頭發,然後看向他,“你可以走了。帶上你的戒指。”
她踏出一步,一隻手抓住她腳腕,很用力。
李佩央低頭,不得不蹲下身,將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到底什麼原因?”他還在問她,“有什麼是我們不能解決的?”
“沒什麼。”李佩央蹲在那裡看他,“你最開始找我,不就是想要這些。”
她看見他的目光漸漸黯淡,表情一瞬茫然,好久才發出聲音,“...你,把我當什麼?”
她沒說話。但她沒有情緒的眼睛已經回答了他。
他有點懂了。
周庚禮垂著頭,喉結滾了兩下,“所以,我說愛你,說想要娶你...在你心裡,我不配,對嗎?”
“對。”這個答案,李佩央給得很肯定,“你沒有資格。現在能走了嗎?”
他站了起來。
李佩央知道,這次他大概是真得死心了。
他也有他的驕傲。
彼此最了解的人,才能知道對方的弱點在哪。他當然也可以挑明,他們當初那樣的開始,她竟然也能情不自禁愛上他。她也沒有多矜持高尚。但他沒有說...
李佩央起初是沒看他的,她聽著他的腳步聲,察覺他差不多要走了,才問:“你許給我一個承諾,還算數嗎?”
沒人回應,但他的腳步聲也停了。
“算數的話,我希望你,以後永遠都別來找我。我不想見你了。”
還是沒聲音。
李佩央起身回頭看,目光略過桌麵,那枚戒指還留在那裡,“你的戒指,不拿走嗎?”
“...送你了。”他現在是什麼情緒,她也聽不出來了,“它比三百萬值錢。你帶走吧。”
“可它刻了字,就不值錢了。”
李佩央看見他垂在腿側的手攥成了拳頭。
差不多了。她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這個男人他已經很難過了。真要他多傷心呢?
就徹底地別再想她了。去過沒有她的人生。她也是。
她說:“周庚禮,你以後不要來找我。可你這麼愛我,應該很難做到吧。你的戒指我會扔進大海裡。你以後忍不住想來找我,就想想這枚戒指。想想,我都不要它,又怎麼會要你...而你連戒指都找不到,又拿什麼來找我。”
他的背影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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