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李世民得知陰氏冒犯了莫婤, 還惹得觀音婢親自處罰,他便下令日後再有姬妾,徑直塞到翠竹軒便是。
翠竹軒本就不寬敞, 住得近難免有齟齬,她們時不時就要撕巴上一場, 起初隻是小打小鬨,近來許是日子無聊又或是隔閡愈深, 竟百般手段都用上了。
觀音婢怕她們將花招使到自己和孩子身上, 半刻也沒放鬆對翠竹軒的把控, 因而她其實早有猜測,做足了心理準備, 待被坐實後,反而鬆了口氣。
現今聽楊氏這般急切地求賞, 也不生氣,反而勾起抹淡笑,吩咐李嬤嬤:
“你去同她說道說道, 如今皇嗣未穩也不好挪地兒, 就讓陰氏搬出去罷。”
李嬤嬤恭敬地應下,不敢擅作主張,便又垂眸複問:“搬去何地?”
“就搬去萱草芳罷。”觀音婢隨口道, “那地兒比翠竹軒小,讓陰氏越不過她,也算給了恩典了。”
頷首應下, 李嬤嬤雄赳赳氣昂昂地出了門,莫婤一手抱起小承乾,一手捏了捏觀音婢的鼻尖道:“促狹鬼!”
萱草芳地盤兒雖小,布置得卻比素寥寡淡的翠竹軒舒坦多了, 隻是同它一樣偏。
“嗯哦——”
她話音剛落,臂彎裡的小承乾竟也點了點頭,似在讚同她的話,見她和娘親都望過來,還抬頭一口親上了她的臉,塗了她一臉的口水。
“哈哈哈——小寶也同娘親一般,最喜歡莫姨姨!”觀音婢朗聲笑道,心頭壓抑的鬱鬱總算紓解了兩分。
笑過後,她攬上莫婤的胳膊,在她臉的另一側也親了口,撒嬌道:“我就知道,莫姐姐總會為我撐腰的。”
知觀音婢定是曉得了昨日她對李世民教訓,瞧著其滿足的模樣,酸澀又漫上她的鼻尖,她咽了咽喉中澀意,儘量輕快道:“自然!”
觀音婢向來敏銳,轉移話題又說起萱草芳:“那地離薔韻廬頗遠,我可不想她再礙著姐姐的眼!”
莫婤心下一暖,觀音婢則沉思半晌道:“先磨磨她們的性子,若還擰得過來,日後也分些雜活去管,多少能打發時間,我也更鬆快些。”
“知你心善,但要放權可不能讓她們威脅到你!”她蹙眉擔憂道。
打發時間很多方式,但若讓她們分管秦王府之事,她怕觀音婢的威嚴受到挑戰,更怕她們借手中的權勢做局害觀音婢和小承乾。
瞧莫婤還把她當天真無邪的孩童寵,觀音婢周身都染上溫柔,拉著她的雙手還像小時般晃悠著道:
“我有分寸的,我在練製衡之道,莫姐姐隻管瞧著成效罷!別說她們了!你也看看我和小寶一大一小兩個可愛罷!”
說完就仰麵讓莫婤幫她找找有沒有妊娠斑。
臉光滑白皙得像剝了殼的雞子,莫婤嗔了她一眼,將小承乾放回嬰兒床,又拉她到了床上。
放下了床牙子,擋住小承乾轉頭探尋的目光,解下她的收腹帶,拿出朱雀祛紋膏,擦她肚兒上也不算明顯的妊娠紋。
待領著她練完整套孕後瑜伽,又守著她做了兩套修複盆底肌的凱格爾運動後,瞧著同長孫無忌相約的時刻到了,便回薔韻廬換了身利落的翻領胡服,去了宮門處。
“阿忌,你要帶我去哪兒?”
長孫無忌在馬車上就用黑綢帶蒙上了她的眼,待馬車停後,更是徑直抱著她下了車。
扶著她慢慢朝前走,約莫行了三分鐘,終是解下了她眼前的黑綢。
入目是鑲嵌著銅製獸首的朱紅大門,門前還蹲著對威武的石獅子,門楣上高懸著塊牌匾,上頭的字恢弘大氣寫著“莫府”。
“阿忌!”
莫婤驟然轉身,懵懵地望著長孫無忌,隻見他勾起唇角,鳳眸中似閃爍著無數星辰般璀璨,卻又如豔陽般炙熱。
他未說話,隻是安靜又真摯地望著她,將手中的銅匙塞進她的手心,握著她的手將鑰匙插入銅鎖中,交疊的雙手一道開啟了朱紅大門。
裡頭是個五進院落,他引著她往裡走,邊逛院子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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