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沒有命了,知道嗎?蠢貨!走啊!!”
汗血馬腦袋抵住了君麒玉的肩膀,像是他們小時候比拚力氣的樣子。
君麒玉嘴唇動了動,推開了它。
“快滾!”
君麒玉回到宋禮卿身邊,不再看它。
汗血馬明白了君麒玉的指令,慢慢邁向遠處,走幾步便回頭一次,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君麒玉回頭看不到汗血馬,鬆了一口氣。
但不到一刻鐘,汗血馬便又出現在了風沙中,它又返回來,走到了君麒玉的身邊。
它腦袋頂在君麒玉的肩膀上,做出角力的動作。
這是它對君麒玉親密的表達。
“你都已經走了,還回來乾嘛?!你還回來乾嘛?你還回來乾嘛……”
君麒玉呢喃著這句話,抬起刀的時候手一直在顫抖。
這柄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沉得如同一座山,
蒼涼的沙漠中,響起一匹馬的長嘶哀鳴,穿透到了遙遠的地方。
一滴血從刀尖滑落,滴在沙土之中,立即便被沙礫吸收吞沒。
然後如泉湧的鮮血從汗血馬的脖子上流下來,汗血馬黑亮的眼睛看著君麒玉,沒有責怪和痛恨,隻是直至倒下,它的視線也始終在君麒玉身上。
這個它奉獻了一生的力氣,亦主亦伴的人身上。
汗血馬倒在了地上,呼吸急促地喘了幾下,然後驟然停止。
君麒玉跪在地上,眼睛布滿了紅絲。
血液已經灌滿了水袋,他的心卻被挖掉了一角。
“禮卿,水……水有了,你喝一口。”
君麒玉將馬血喂給宋禮卿喝,宋禮卿意識不清,吞咽了幾下便反胃乾嘔起來。
君麒玉仰起頭,忍著反胃大口咽下馬血。
他擦掉嘴角的血跡,將馬肉割下,烤熟之後,裝進了行囊中。
他將宋禮卿背負在身上,以布條固定,又提著背囊,走進了嚎哭的黑夜中。
風沙巨大,不過多久就會將灰燼和汗血馬的屍身掩埋。
一切恢複了沙漠亙古不變的殘酷樣子。
君麒玉一步一個腳印走著,可腳下沒有路,一眼也忘不頭,他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在野蠻的自然麵前,君麒玉頭一次覺得束手無策。
君麒玉意識到,他並不是無所不能的,滔天的詮釋和萬千寵愛,一直蒙蔽了他的眼睛,他也僅僅隻是一介凡人,血肉之軀,和所有人都一樣。
“君麒玉。”
宋禮卿在君麒玉的背上醒來。
“禮卿。”君麒玉扯了扯已經乾起皺皮的嘴唇,“你是不是要罵我?罵我沒有腦袋,把你拖累了……”
宋禮卿一直昏睡,但這時候卻清醒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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