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久,再繼續僵持下去,我軍戰線給敵軍的頹勢定然會化作真正的頹勢。
戰程至此,謝見琛果斷抬臂,高聲給出指令:
“——撤退!!”
聞言,本是暴怒至極的容子晉臉上浮現出輕蔑之色:
“想跑?你以為我會給你留下後路嗎?離開井州的所有退路,早被我軍圍住了,無論逃跑或請援,均為癡心妄想……你已是甕中之鱉,束手就擒罷!”
謝見琛也不理會他,隻一味領人朝著逼仄的小路後退。他退,容子晉便領人窮追不舍攆上來。
“隻知逃命的懦夫!”
容子晉出言諷刺,趁謝見琛回身後撤的關頭劃傷他左臂。
隻見那左臂頓時血流如注,流血的少年卻似渾無這點皮肉傷般,一聲未吭。
“容子晉,你不要被全壽康當刀用!”
“少在此惺惺作態!”
容子晉的嗓子已然喊得沙啞,可哪怕是當真泣出血淚來,他內心的喪弟之痛也無法被撫平半分。
“為人刀俎也好,被視作魚肉也好……對我來說沒有區別。”
他自馬背上縱身一躍,雙手高舉長刀過頭頂,從天而降般,用儘渾身氣力劈下一刀!
“——我隻想,讓他平安快樂地活著啊!!”
唯一想要守護的人死了、存活於世的念頭都斷了,榮華富貴也好、馬革裹屍也罷……
如今看來,他拚儘全力走到如今的位置,得到這些於他本就毫無意義的東西,實在是可笑諷刺至極!
這記撼天動地的重劈落下,頓時將大地砸出一條裂縫,同時更是將謝見琛自馬背上震下來。
戰馬受了極大的驚嚇,嘶鳴著仰起前蹄逃走了,謝見琛被掀翻在地,滾出老遠。
自馬上跌下,謝見琛瞬間便被容氏軍包圍。他四麵殺敵,同時又要不斷防禦來自容子晉的記記殺招,不過片刻功夫,身上已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
在容子晉看來,謝見琛顯然走至了窮途末路,可也正因置此死局,他才忽然發現了謝見琛的怪異之處。
“你為什麼不回手?”
他手裡明明有劍,同上次交手不同的是,上次二人打得你來我回,驚險之餘也算暢快。可今日,謝見琛卻隻是提劍格擋,隻有在被容氏大軍圍住時,才會抽刃攻擊。
若說起初不還手,是謝見琛為容子晉的怒意所懾,可如今被逼至絕路依舊不肯攻擊,又是因為什麼?
難道他真是不想活了?
謝見琛殺退最近的容氏軍,抬手拭去唇角鮮血。
“因為……我有約定在先。”
容子晉尚未理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卻聽高處一陣震喝聲。
他悚然抬首。
隻見不知何時,不斷後退謝見琛早已將開闊的戰場引至兩處高地間,而隻顧追擊的容氏大軍,竟毫無察覺。
而此時的高地上方,儘是起義軍的弓箭手!
“謝將軍,援軍已退!”
潘定的身影在上方露了出來。
“嘁,援軍……!”
容子晉方才殺紅了眼,直至此時才想起那遲遲未到的路州援軍。
他們怎麼會知道截殺自己身後援軍?!
然而此時早已不容他細想,他早已被森森冷箭兩端包圍。
“方才,似乎有人說我是甕中之鱉,”謝見琛冷笑。
“現在,到底誰才是甕中之鱉呢。”
“嗬嗬……哈哈哈哈哈。”
容子晉忽而大笑起來。
“不愧是世代戎馬的謝家後裔,你很聰明,也很敢冒險。”
麵對蓄勢待發的箭雨,容子晉隻是緊了緊手中的刀。
“……不過,我若是現在喚來候在井州外的包抄隊伍,你的這點小計謀又有多大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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