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滿人間 桃李風前多嫵媚,愛侶更溫柔……
半年後。
邊境的戰火徹底散去, 隨著安達使臣戰戰兢兢呈遞臣屬國書,終於得以歸還大桓的安寧。
經此一役,朝中雖多有動蕩, 可因禍得福的是,那些曾心懷鬼胎、蠢蠢欲動的別有用心之輩,在得知皇帝“時日無多”之時,早已紛紛自行遁逃, 免了費心拔除的煩憂;留下的,自是砥柱中流、赤膽忠心的肱骨之臣。
當然,這一切, 皆在某個“死而複生”的君王意料之內。
戰後的瘡痍緩慢愈合,休養生息的召令一道道頒下, 許多被戰火波及之處皆得到了來自朝廷的補償。出人意料的,今年為科舉在書院應試的學子都要多上幾分, 期望得到朝廷的重用。
當然,這是再好不過的事,畢竟無需為朝中空缺下來的職位發愁了。
而椒房殿的主人, 那位曾因“亂政禍水”之名被口誅筆伐的皇後兼將軍,如今卻成了朝野上下共同肯定不可多得的賢後與良將。
就連當日千裡奔赴邊關、用真愛之吻喚醒瀕死君王,又配合君王謀劃力挽狂瀾扭轉敗局的事跡, 也再度成為了民間茶館裡波瀾壯闊的傳奇。
至於有幾分真幾分假嘛……
咳, 這你別管。
天知道這個“真愛之吻”是怎麼傳出來的?!
某當事人為此奇葩謠言抓狂到好久沒臉出門。
無論如何,朝野上下總算是塵埃落定。
隻是, 在這塵埃落定的平靜裡, 謝見琛卻敏銳捕捉到了一分不同尋常的異樣。
—
某日,天光初透。
晏漓早早自前朝歸來,繁複的冕服尚不及換掉, 便步履輕悄不失急促地踏入椒房殿內室。
殿內焚著清雅的淡香,卻也難以掩住夜裡曖昧的氣味。層層疊疊錦帳低垂,隔絕了晨間光線,卻隱約能瞧見裡頭的人兒睡得正酣。
像是鬆了口氣,生怕將人吵醒般,他緩緩撥開帳子:但見謝見琛猶自臥在錦被間,未束烏黑長發儘數散開落在枕畔頸側,襯得身上那點惹眼的紅痕都純潔了不少;呼吸輕淺均勻,毫無防備的模樣讓人又心生憐惜,又想狠勁廝磨。
晏漓目光落在他恬靜睡顏上,駐足床邊靜看許久,神色緩緩舒展,眉宇間那點難以察覺的不安才漸漸隱去,僅餘堪稱貪婪的溫柔。
半晌,他無聲掀開錦被一角,動作輕緩地躺了進去,小心翼翼自背後將那溫熱的人擁入懷中。
睡夢中的謝見琛似有所覺,卻無意識向他懷中靠了靠,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哼著模糊的囈語。
晏漓唇角微勾,緊了緊手臂,整個人也忍不住向離他更近的角度鑽,更加真切地感受他那份真切的熱意。
也隻有這樣做,他那顆難以言喻的、始終緊繃著的心可以有片刻鬆懈。
也就在這時,謝見琛眼睫輕顫,懶洋洋將眼睛撐開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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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醒了?”
謝見琛嗓音猶帶沙啞睡意,懶洋洋回應:“今日下朝好早。”
“沒有。”
“怎麼沒有,自你起身那會兒,恐也就半個來時辰。”
晏漓理直氣壯:“國中無大事,真是不願聽那些人在那互揭半天老底,都是些雞毛蒜皮的私家事,我才懶得管。”
他這話倒是當真不虛,如今前朝屬實清閒,朝間儘是無關緊要的雜事,於政務並無半點影響。
謝見琛狐疑輕笑:“當真?”
“自然,你賴床不去早朝,怎能懷疑我。”
“這一旬我是皇後的身份,就不前去乾政啦。”
不知從何時起,兩人之間形成了一個不成文的約定:謝見琛朝一旬休一旬,朝時是謝將軍,休時是椒房獨寵的皇後。
話是如此,可晏漓依舊不忿,博關注似的賭氣輕蹭著他後頸。
看著謝見琛這不甚上心的模樣,反觀自己成日在這兒盤算東盤算西,他忽而感覺,自己仿佛真是那成日惦記主君寵愛的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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