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火災 還有人沒出來
“我明天再回去吧。”
烏雲自天際逼近, 時岱戴上藍牙耳機，把窗戶一個個關好，又?去陽台收拾那幾?盆花。
電話那端說了很長一段話, 他沒什麼耐心聽?完, 但?也沒有打斷。
隻是把對方的音量調小了很多, 而後將麵向戶外的花架換了個位置，免得被暴雨摧殘太過。
“……你明天什麼時候過來？”
時岱捕捉到這句, 抖了抖手上的水, “不一定，得看明晚要?不要?加班。”
“你在那裡?被別人使喚來使喚去的, 不如回家裡?來，想要?什麼樣的位置都行, 也不會有人知道你是……”
時岱摘掉藍牙耳機進了屋, 來電自動?切換成手機聽?筒播放。
但?他的手機就躺在茶幾?上，對麵的人聲模模糊糊, 像雨幕衝刷下遠處街邊的叫賣聲。
“……喂, 你在聽?嗎？喂？”
時岱把陽台的窗簾也給拉上了, 屋內的小吊燈才換過燈泡, 很是明亮，他沐浴在燈光下, 把手機拿起來，輕聲道：“在聽?, 你說。”
“算了，我這段時間說得嘴都乾了, 也不見你聽?進去一星半點。”
那便不要?再提就是。
時岱這樣想著，沒有回嘴，隻是麵無表情地把沙發又?擦了一遍。
江嵐漪躺過的沙發罩上都是黃土, 已?經被他拆去洗了，隻是還沒曬乾，外頭就落了大雨。
時岱剛把沙發罩收進屋內攤著，有些糾結要?不要?帶回人才公寓去晾。
他這幾?日說不定就不來這邊了……
“那你明天來之前給我發個消息吧，媽媽這幾?天總是問?，她?最近情緒越來越差了。”
時岱的指尖摳進潮膩膩的罩布裡?，還是很輕的語氣，“是因為我嗎？”
那頭頓了一下，“不是，你別往心裡?去，我就是客觀陳述，你回來看看她?，說不定她?會開心很多。”
“也不一定。”時岱笑?了笑?，“畢竟我鳩占鵲巢。”
那頭不說話了，時岱唇邊自嘲的笑?容放大。
被他說中，都不知道該如何粉飾太平了吧。
他等了兩秒，想說要?不然就掛了吧，那邊又?開了口，“小十，我們都知道原因不在你，你也知道，以後也不要?再說這種話了。”
時岱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咬肌連著太陽穴的那塊皮膚不自覺地抽搐。
“我沒別的要?說的了，你那邊呢，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
“沒有。”
時岱把纏進蕾絲裡?的小指頭抽出來，記起被調到邊緣部門的長舌男，道：“上次那件事，謝謝你……大哥。”
有些生澀的稱呼一出，電話兩端都沉默下來。
好像有鈍刀子架到了他們的脖子上，聲帶的任何震動?都會把皮膚往刀刃上推，割出不平整的創口。
“……不客氣，小十。”
“那我先掛了。”
“好。”
“拜拜。”
時岱用力呼出一口氣，把快被捏爛的沙發罩平攤開來，撫平上頭的每一道褶皺，再有條不紊地對折好。
他其實對潔淨沒有太高的要?求，不然也不能讓江嵐漪一身臟汙就隨便躺到沙發上去。
但?是外婆是一個很愛乾淨的人，眼裡?容不得一點沙子。
她?最喜歡的事就是做大掃除，彎著本就有些佝僂的脊背，踩著塑料凳，連衣櫃上邊都能擦得一點汙漬都沒有。
然後再用報紙把抹布留下的所有濕痕再清理一遍，等指腹撚不到一星水漬，才好套上每周一換的蕾絲防塵罩。
“多整齊好看啊，生活在這樣的屋子裡?，都能多些生活的動?力。對吧，小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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