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關鍵的一步!
“何事?”文天祥不解。
江逸說道:“這句話在後世十分流行,叫割雞焉用牛刀?”
“這句話源自孔聖,說的是他的弟子子遊。”
“當年,子遊擔任武城長官時,以禮樂治理,孔聖有事正好到了那裡,聽見了街巷間有弦歌之聲,孔夫子便笑著對子遊說:‘割雞焉用牛刀?’”
“夫子覺得,武城隻是一座小城,用禮樂治理實在是大材小用,子遊反對地說:弟子聽夫子講過,君子學道則愛人,小人學道則易使。”
子遊點到為止,他發自內心尊重自己的老師,若是旁人這樣說,他非得好好反問一下:難道城小,裡麵的百姓就不值得好好愛護了麼?
“夫子聽到這話,立馬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他轉頭對當時在場的其他弟子說道:“各位,言偃說得對。老夫剛才的話是開玩笑的。”
江逸說完,內心暗歎:這句話要是放到現代,孔夫子肯定要被網暴,不管他前麵教育了多少好學生都沒用。
許多觀眾聽到這裡,也不由為孔夫子捏了把汗。
“這也太險了,沒想到夫子也有說錯話的時候!”
“這話可大可小啊,雖然我們都知道夫子的心意,但當時的百姓要是聽到,怕是對夫子也好不到哪去。”
“嗬嗬,要我看夫子也是道貌岸然啊,這一不小心就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沒錯,按道理夫子不應該說出這樣的話啊,唉……”
許多觀眾不由對夫子失望,也有的直接在彈幕裡開始抨擊,無形中印證著江逸剛才的猜測。
一些理性的觀眾這才明白,殺雞焉用牛刀這句話雖然被廣泛應用,很多時候我們都會拿來去嘲諷和看低別人,但從這個典故來說,這句話似乎並不對。
這個典故裡透露出的意思無疑是:殺雞,可以用牛刀。
隻要我能把這隻雞殺好,就是用牛刀又怎樣?
“所以,我們大可不必苛責於那些為華夏建立過豐功偉績,而無大過之人。”
江逸說著,心念一動,時空之鏡上,文天祥上書的畫麵繼續運轉。
麵對先人的錯誤,文天祥選擇了一個字——改!
“微臣建議,將天下分為四鎮,設置都督作為統帥,具體部署為:
廣南西路並入荊湖南路,建治於長之沙;
廣南東路並入江南西路,建治於隆興;
福之建路並入江南東路,建治於番陽;
淮南西路並入淮南東路,建治於揚州。”
“另,朝廷還可責令長之沙兼領鄂州等處,隆興兼領蘄州、黃州,番陽兼領江東,揚州兼領兩淮,使他們轄區範圍更廣、力量更強,如此一來,足以抵抗元軍。”
“之後,各地再約定日期,一齊奮起,使元軍四散,疲於奔命,再伺機而動,便能擊退元軍!”
文天祥這手筆不可謂不大,在戰爭已經打響時還敢諫言來這麼一場變動,無疑是大刀闊斧。
但他有這樣的魄力,其他人哪裡有,朝廷眾多臣子一致認為,文天祥的議論過於粗略不周密,根本不可能實行,所以並沒有采納。
牢獄裡麵,文天祥望著這幕,心中如有山壓,說道:“值此國難之際,不兵行險招,如何救國……”
“奈何無人會我意。”
“先祖,晚輩有一問。”江逸直接了當地說,“朝廷令各路勤王尚且無多少人理會,若真按照您所說的執行,那些人當真會齊心抗敵?”
江逸認為,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
沒人勤王,說明朝廷的政令事實上已經沒多少人願意真心鳥你了,臨時大刀闊斧地合並各路,那原來那些地方臣子該如何調配,到底聽誰的?
若是手底下都有兵權的,在你政令已經行不通的情況下,還想讓我一個帶兵的將軍聽另一個同級將軍的,誰能甘心?
如果從上調派的話,就是兩個將軍得聽你一個外來的,那不得聯合搞你?
在這個時期,武將心裡是怎麼想的,沒有人知道。
江逸也拿不準,有些武將,沒準已經變質,早就沒有保家衛國的信念。
有些武將雖然不勤王,但隻是對朝廷不滿,心底對百姓還有使命和責任感,這部分人,等敵人打過來了,可能也會奮勇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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