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族類 天與地,皆是一片血色。……
“師父看師娘妹妹第一眼, 便知那是隻狸貓假扮的,本欲直接除去,卻不料師娘死活不願意。”
“然後呢?”甜杏眨了眨眼, “那隻狸貓最後死了嗎?”
“師父那時還年輕, 不講道理, 本是想著直接一劍殺了, 卻沒想到師娘將那隻狸貓護得死死的。”
鄔妄笑了笑,“師父沒辦法,隻好在師娘隔壁住了下來,一來二去, 兩人便熟悉了。師父想著師娘父母早逝, 孤苦伶仃, 若那隻狸貓真心待她, 留著也未嘗不可。”
“隻可惜那隻狸貓實在不是好妖。自它死後,師娘心中的那口氣便像是散了, 被師父帶回了浮玉山。”
“師娘那時便病重了麼?”
“不是。”鄔妄搖頭,“這是師父同我說的:箴言似乎是對的, 師娘和他待得越久,身體便漸漸虛弱,他尋遍天下都不得解法。”
“後來,他終於找到了一味藥......”
“殿下......”量人蛇虛弱的聲音打斷了他。
鄔妄和甜杏同時低下頭, “量人蛇?你怎麼了?!”
“殿下, 本蛇疼,”瘦小的黑蛇蜷在鄔妄手心, 眼睛有些濕潤,“本蛇是不是要死了?”
它微微側過身子,露出腹部仍在潰爛的傷口, “本蛇的腦袋疼、肚子疼、妖丹疼、神魂也疼,殿下,本蛇不是故意打擾你的,但本蛇真的很疼,本蛇不想死,本蛇想多陪陪你。”
鄔妄的瞳孔微縮。
前幾日他還察看過量人蛇的傷口,分明恢複得還不錯,為什麼進了雲靈草澗後會變成這樣?
甜杏站起身,“我們帶你去找文仁雪!”
誰料她才剛站起來,便被大地震得一個踉蹌,險些沒站穩。
與此同時,鄔妄昨夜匆匆設下的結界開始寸寸龜裂,山嶽震顫,千年古木接連傾倒,地脈靈氣如沸水般翻騰。
兩人對視一眼,臉色皆很難看,“妖潮!”
妖潮爆發的第五個時辰,天與地,皆是一片血色。
金光在獸潮中明滅如殘燭,劍光、符籙、陣法交織成一片混亂的戰場,修士們掐訣引雷,卻見紫色電光剛劈落就被黑霧中伸出的鱗爪捏碎。
不知是誰最先喊出“妖王血瞳”,眾人抬頭時,正看見雲層裡緩緩睜開的第三隻豎眼,那瞳孔中映照的不是倒影,而是數以百計具懸浮在血海裡的修士屍骸。
然而,就在這生死存亡之際,修士們卻仍在爭吵,甚至是一邊對敵一邊吵。
“王敬勾結妖王,你們明月仙宗還有什麼臉麵站在這裡?!”一名玄天宗的弟子厲聲喝道,手中長劍直指明月仙宗的弟子們。
“放屁!王敬一人所為,與我等何乾?!”明月仙宗為首的弟子怒目而視,手中暗器未停,卻仍被其他宗門的人刻意避開,無人支援,“如今大敵當前,你們還有閒心說這些!”
“誰知道你們還有沒有第二個王敬?”有人冷笑。
“就是!明月仙宗的人,誰知道是不是都包藏禍心?”
“妖族不是一直都由你們明月仙宗管麼?怎麼?現在管不了了?”
……
爭吵聲此起彼伏,而血瞳卻已逼近。
一切轉變隻在呼吸間,一名明月仙宗的年輕弟子被妖氣震飛,重重摔在裂開的山岩之間。
他掙紮著撐起身子,抬頭卻見血瞳妖王的巨爪已籠罩頭頂,猩紅妖氣如鎖鏈般纏繞四肢,令他動彈不得。
“救、救命——!”他嘶聲喊道,目光掃向不遠處正在廝殺的修士們。
可回應他的,隻有冷漠的側目。
“明月仙宗的人,也配求救?”一名玄天宗弟子冷笑,手中長劍斬向撲來的妖獸,卻對那弟子的險境視若無睹。
“王敬勾結妖王,你們宗門難辭其咎!”另一人厲聲喝道,手中符籙燃起,卻故意避開了妖王的方向。
年輕弟子絕望地看向遠處——方渡山等人仍在頂著大部分妖潮的壓力,而明玉衡、王玉還有鐘杳杳正與王敬等人激戰,劍光縱橫,暗器飛射,卻仍未能分出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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