癩蛤蟆般的蛟龍
怒喝的餘震還在深海中回蕩，眾人胸口的悶痛感尚未消散，深淵底部的漆黑水流突然開始劇烈翻滾——
不是之前地震般的晃動，而是像有龐然大物在水下攪動，連滾燙的海水都被卷成了渾濁的漩渦，岩壁上的水玉晶簇接連掉落，砸在海床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水母精的藍光本就微弱，此刻被翻滾的水流徹底籠罩，隻能勉強看出一道巨大的黑影從深淵中緩緩上浮。
那黑影越來越近，逐漸顯露出龍形輪廓：青灰色的鱗片在昏暗裡泛著冷光，龍身粗得需三四人合抱，展開的龍翼邊緣帶著鋸齒狀的缺口，頂端的龍角卻不是常見的瑩白，而是裹著一層薄薄的灰霧。
最讓人震撼的是它的移動方式——並非尋常蛟龍擺尾遊動，而是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水紋，仿佛與深海融為一體，每上浮一寸，眾人骨血裡的共振就強一分，像是有無形的弦在隨它的動作震顫。
“你們到底是誰，要做什麼？”
聲音再次響起，不是通過耳朵接收，而是直接震在眾人的五臟六腑裡，比之前的怒喝更沉，卻帶著清晰的質問。
林風強壓下共振帶來的不適，伸手示意眾人保持鎮定，自己則往前挪了半步，目光落在蛟龍身上——這才看清它的異常。
蛟龍的青灰色鱗片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小窟窿，大小不一，大的能塞進半隻手掌，小的也有拇指粗細，窟窿邊緣的皮膚泛著潰爛般的灰紫色，像極了陸地上癩蛤蟆背上的毒囊。
更詭異的是，這些窟窿隨著蛟龍的呼吸不斷開合，每一次吸氣，窟窿就收縮，吐出時便會湧出一串細小的銀灰色氣泡，氣泡浮出水麵時又會微微膨脹，和之前眾人遇到的大氣泡模樣如出一轍。
麗颯下意識皺緊眉頭，往丁玉蝶身邊靠了靠，嘴角抿成一條直線——她見慣了古墓裡的屍蟞、粽子，卻從沒見過如此怪異的蛟龍，那些窟窿裡偶爾還會滲出透明的黏液，順著鱗片滑落，在水中化作細小的絲狀物，看得她胃裡一陣發緊。
丁玉蝶察覺到她的不適，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手臂，眼神示意她先穩住，目光卻也不敢久留在蛟龍身上。
“我們是來尋求溝通的，並非惡意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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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的聲音透過水流傳遞出去，他刻意放緩語速，讓語氣顯得更沉穩，“我們在海麵的中島與後島交界地帶，和一群泥人怪物打了一場。那些怪物背後，是後島的神明在操控，而它們的目標，是龍淵的根源之石。”
他頓了頓，見蛟龍的尾巴微微停頓，窟窿裡冒出的氣泡節奏慢了半拍，便繼續說道：“我們擔心後島的神明會對龍淵下手，所以才冒險下潛，想提前和龍淵的守護者溝通，看看能不能一起防備。”
蛟龍沉默著，巨大的瞳孔收縮成豎線，死死盯著林風。深海裡靜得可怕，隻有它呼吸時窟窿開合的“滋滋”聲，以及水流緩慢流動的“嘩嘩”聲。
水魈族人們握著控水短刃的手更緊了，天真悄悄摸了摸腰間的對講機——屏幕早已碎裂，零件在水中飄著，顯然無法再用。查雅將烏婭護在身後，人魚的尾鰭輕輕擺動，周身泛起淡淡的藍光，像是在默默戒備。
“口說無憑。”良久，蛟龍終於再次開口，共振的力道弱了些，卻依舊帶著懷疑，“後島的事與龍淵無關，你們憑什麼斷定他們會來這裡？”
林風早有準備，他抬手解開腰間的皮質掛繩，從裡麵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龍鱗——那龍鱗泛著暖金色的光澤，表麵刻著細密的龍族符文，即便在漆黑的深海裡，也能看到符文間流轉的微光。這是之前中島龍族首領贈予他的信物，說是能在關鍵時刻證明身份。
龍鱗剛一取出，蛟龍的瞳孔猛地放大，周身的共振瞬間變得劇烈，卻不是之前的壓迫感，而是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波動。
它緩緩靠近，巨大的頭顱幾乎湊到林風麵前，鼻子裡噴出的水流帶著海水的鹹腥味，掃過林風的臉頰。窟窿裡的氣泡此刻完全停止了冒出，顯然它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龍鱗上。
“這是……洞中龍族的信物？”蛟龍的聲音裡多了幾分不確定，它伸出布滿鱗片的爪子，輕輕碰了碰龍鱗，爪子上的鱗片與龍鱗接觸的瞬間，兩道金光同時亮起，在深海中形成一道短暫的光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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